“聂同志,你年轻漂亮,有才华,家世好工作好,为什么非要在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呢。”
夏秋然也感觉十分无语,但还是尽量耐着性子对聂如解释,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青年,为什么非要赖着不喜欢她的陆政寒不放。
而聂如没有过多理会他们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梳理感强硬道。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夏医生,我不妨明确告诉你,我和陆政寒已经有了身体接触,昨天我落水就是他救我出来的。”
“这种事情在你们的观念里,应该算是一件很大的事了吧,一个女孩子的名节全被毁了,在国内要是不嫁给救她的人,日后恐怕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出了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生活下去。”
此话一出,小张再次默默低下头,陆政寒也深吸口气,没想到聂如真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这种事要是放在一般没有上过学的女同志身上,怎么说他都不觉得奇怪,可从满脑子西式教育的聂如口中说出来,那就充满了算计的意味。
他上前一步,想要把真相明白的说出来,可这时夏秋然却拦住他。
不到最后不得已的时候,夏秋然并不想把这件事戳穿,而且陆政寒父亲现在研究的项目,还有好多问题等着请教聂如,她脑子里全是国外的新理念,新知识,这对现在国家的发展来说太重要了。
没在继续争论这个话题,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好像格外凝重,陆政寒与夏秋然不知道还能怎么劝说聂如,神情尽是愁容。
白云云眼看陆政寒她是把握不住了,脑子里正在全力思考周围有没有能替代他的人,如果实在没有的话,只能让姑姑给她介绍了。
小张的余光则总是趁着不注意时看向聂如,心跳比一般时候都要快,不敢想象,万一聂如真知道了,会不会直接杀了他。
而聂如倒是车里面最平静的人,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直瞧着窗外,眼中并没有过多波澜,仿佛在回忆什么难忘的事情一样。
车子很快到达救助站,夏秋然与白云云先下车子,走到门口的时候,二人却见陆川夫妇等在前方。
此时坐在副驾驶的陆政寒也注意到爷爷奶奶,陆政寒心里早有准备,不用说,肯定是因为聂如的落水的事情而来,示意小张停车后,随即走了下来。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来了?”陆政寒走上前招呼道。
陆川站在原地,双手背后,脊背挺得笔直,自带老一辈军人长者风骨,转头看向陆政寒瞬间,没有多余神色,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你和小如的结婚日期我们已经定好了,你们两个抽空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吧。”声音锐利,沉沉地落在陆政寒耳中。
陆政寒先是一怔,瞳孔微微收缩,眼神中原本的平稳骤然褪去,眉峰也猛地挑起。
虽然他的心里早有了大概,只是没想到爷爷会说得这么不留余地。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那救聂如那件事也就没有必要再瞒下去了。
“爷爷,关于那天聂同志落水的事情我是可以解释的。”
“跟落水没有关系,你跟我过来。”陆川面色肃穆,出言打断。
接着二人就走到了一边,陆川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站定之后,双唇紧抿,嘴角下压,每一次呼吸仿佛都特别沉重,先沉默片刻后才抬头说道。
“你父亲的团队在实验时出现意外,初步来看,一死十三伤。”
什么?
轰的一下。
陆政寒听到这个消息下颌线倏地紧绷起来,眼中满是紧张,赶紧追问道。
“爷爷,我爸现在怎么样?”
“你爸爸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身体被电击伤,要治疗一段。”
陆川开口说道,原本他确实是想拿聂如落水这件事来说服陆政寒,可就在要出门时,忽然得到了这个消息。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故,陆同肯定是难辞其咎,可他是整个项目的负责人,先在抛开责任不谈,这个项目是不能停下的。
国外的无线电通讯技术已经强过我们太多,若是这次事件以后再搁置,一定会被其他国家全方位碾压。
落后就要挨打,他绝不会再让这样惨痛的教训重演。
“政寒,研究进度不能停,现在聂如是这个领域最权威的人了,我现在以一个老首长的身份命令你,千万不能把人放走。”
“要是你还执意于小情小爱,别怪我们陆家不认你这个孙子。”
陆川声音低沉,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厚重,字字郑重,全程神情冷峻没有半分懈怠。
陆政寒只觉心里像是突然压下了一个巨大的石头,沉甸甸的,像是快要把他坠向地狱。
“爷爷,你能不能让我考虑考虑?或许还有别的方法。”
“不能,事情已经迫在眉睫,政寒,一个军人的职责不光是流血牺牲,必要的时候是要为国家付出一切的,包括可能不幸福的婚姻。”
陆川句句紧逼,每一丝神情,每一个姿态都透着极致严肃。
陆政寒此时已经退无可退,一面是喜欢的女孩,一面是国家的发展,心口一阵阵发紧,密密麻麻的撕扯感便不全身,保家卫国是他刻在骨血里的责任,举国攻歼的无线电科研事业是时代的使命,多少前辈前仆后继,投身在里面。
如今他要是为了一己私欲,让科研事业停滞不前,那他怎么对得起自己身上这身军装,怎么配称一句军人。
陆政寒攥紧双拳,只能硬生生压下了心底反映的万般不舍。
看出陆政寒心里的难过,陆川声音也放缓了许多。
“另外政寒,实验失败这件事你务必要保密,这次咱们国家损失不少,算是一次比较严重的创伤,万不可以传出去,以免敌国知晓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举动。”
“我知道了,爷爷。”
陆政寒与陆川一起走回去,夏秋然以为他们说的是聂如落水的事情,在他们走过来后就迎了上去,如果事情到了不可避免的程度,她是不会阻止陆政寒说出真相的。
毕竟如果不说出事实,她很可能就要失去陆政寒,她自问还没有那么伟大,为了她人的脸面,丢了自己的里子。
夏秋然没有说话,只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陆政寒,仿佛是在等他的回答。
陆政寒少有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没什么事了,都回去吧。”
对上夏秋然那双漂亮的眸子,要与聂如结婚的事情,陆政寒实在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只出口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回去?”
夏秋然听得有点迷糊,怎么什么都没说就让回去?聂如的事情究竟怎么办了,就这样算了,她会罢休吗?
“是啊,都回去吧,小如,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挑个好日子,跟政寒去把证领了。”
事情早晚都要说的,见陆政寒说不出口,陆川索性直接把事情挑破了,早说早利索,省得以后再有牵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