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云被吓得一颤,赶紧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喊什么?”

  “这都是你弄的?”

  夏秋然看着救助站里的医疗处一片狼藉,指着那里问道白云云。

  这里的伤者大多是外伤,所以每天都有需要换药的人,平时都是他们两人共同给伤者换药,虽然白云云不愿意做这项工作,可也不敢表现出来。

  而现在,没想到她竟然将这些工作全部推给她什么都不会的哥哥夏平生来做。

  原本就紧缺的碘伏被撒在地上一大瓶,纱布在病人腿上绑得乱糟糟的,有的因为系得太紧,把病人的手臂都勒得胀起来,有的则系得太松,走到床边纱布就掉落下来,导致浪费了很多医疗资源。

  夏平生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医用棉球,低着头脸色涨得通红,没想到夏秋然会发这么大脾气,他也明白他这回是闯了很大的祸。

  白云云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怎么会弄成这样,真是够笨的,但她要是现在认错,那后果不就得她自己承担了吗,亏本的买卖她可不能干。

  “你哪只眼睛看到这是我弄的,这可都是你那好大哥弄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白云云指着夏平生理直气壮说道。

  “对不起,小然,这确实都是我弄的,我马上收拾。”夏平生这时也低着头说道。

  今天夏秋然家人在这里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回来,夏秋然父母便说改天再来,可夏平生却执意要再等一会儿。

  而白云云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就是想留在这里多看她两眼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是个瘸蛤蟆,就这样的也敢肖想她。

  不过此时夏秋然不在,这么多活可不能让她一个人干,这个夏平生既然来了就别闲着,正好能帮她干点活。

  于是她只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把夏平生留了下来,钱桂芳、夏大志二人怎么劝说都不听,只能任由其留下来,他们两个则先回了住的地方。

  白云云简单教了夏平生换药的方法,便到外面躲清闲。

  而夏平生哪会这些,遇到伤口深的,流血不止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可他又不敢招呼外面的白云云,只能硬着头皮换药,结果没一会儿就弄成了现在这般狼狈的模样。

  “你才是这里的医生,就算是我大哥主动要求做这些,你也不应该让他碰啊。”夏秋然瞪着眼睛,面上带着愠怒。

  白云云随即又挑了一下眉梢,轻飘飘回答,“都是他主动要做的,我只是医生,又不是警察,哪管得了那么多。”

  她料定夏平生是夏秋然大哥,就算她再生气也不会怎么样。

  夏秋然气得只咬牙,这件事她明白肯定是白云云在后面指使,可她大哥也确实有一定责任,什么都不会就敢上手去给伤者包扎,万一感染怎么办。

  “好,那现在你和我一起把这里收拾了,这些伤者的伤口挨个检查,包扎不合格的都重新换药。”

  没办法,夏秋然只能把伤者全部重新检查一遍。

  听到这里,白云云眉头马上蹙了起来,都重新弄那要弄到什么时候,她今天得什么时候能睡上觉。

  “你都走一天了,凭什么还让我干活,我看这活就应该你自己全干了。”白云云板着脸回答。

  “我去干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质问,快点干活,要不然就哪儿来回哪儿去。”

  夏秋然拿起桌上的药瓶使劲一拍,巨大的响声当时就把白云云吓了一个激灵,旁边的夏平生赶紧小心说。

  “小然,你消消气,都是我不好,是我主动要帮白医生干活,怪我太笨一点小事都干不好。”

  夏秋然这时看了夏平生一眼,也尽力压下不悦。

  “大哥,你先到那边休息吧,我明天送你回去。”

  说完扶着胳膊,把他送到一个临时床位休息。

  从小一起长大,自己的哥哥在想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可这个人是谁都不应该是白云云,抛开残疾问题不谈,就算她哥哥是个健全人条件在比现在好上10倍,也不可能让白云云动心的,更何况她哥哥现在的这种情况。

  “小然,对不起。”坐下后,夏平生低着头,一脸愧疚地先说道。

  夏秋然性子一向温顺,这次居然发了这么大的火,可见他闯了多大的祸事

  “大哥,你不用自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没什么错,只是你和白云云不太合适,反正你以后也生活在城里了,我会托人帮着留意好女孩的,你别着急。”

  夏秋然拍了拍夏平生的肩膀,尽量安抚着。

  夏平生则随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用了,小然,大哥自己什么样自己清楚,我明天就走,估计以后我们都见不到面了。”

  夏秋然说的这些,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和白云云之间的距离,比天地之间的距离还要远,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可自从见过白云云一面,他的思想就像不受控制一样,对白云云的话没有半点抵抗力,即使知道这是错的,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可能就是一见钟情吧。

  只是注定没有结果的一见钟情。

  看夏平生如此低落的模样,夏秋然也不知该如何劝导,他哥哥今年都二十七岁了,妥妥的大龄青年,确实该着手考虑婚事,现在有了工作,找个同样有残疾的人结婚应该不太难,等休息就去多打听一下。

  …

  夏秋然与白云云忙到半夜才结束工作,她初步算了一下,这次大约浪费掉两瓶消毒水,两瓶消炎水,和若干纱布绷带。

  原本所剩的存货就不多,看来明天得去部队提货了,顺便把她哥哥损坏那些全部照价赔偿。

  第二天,夏秋然先把夏平生送上回去的公交车,随后就叫白云云跟她一块回部队。

  鉴于昨天的事情,她是再不敢把白云云一个人留下了。

  而回到部队后,陆政寒与周光明正在开会,由于所需药品属于特殊物质,必须得到二人的签字才能领取,夏秋然与白云云只能先回到医务室等候。

  二人刚一进门,孙容见白云云进来,便立即像想到什么一样,很狗腿地走过去又搬来一张椅子。

  “白医生回来了,快坐。”

  “今天食堂发解暑冰棍,我这个还没吃,白医生给你吃。”

  接着又殷勤地拿过自己杯子里放的冰棍,这可是她一直没舍得吃的,想着等冰棍全化了,再往里加点水做糖水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