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崇安、郭旗匆匆赶到,石磊和白杨早已领着战士把五名探子圈在当中,几辆车的车灯齐齐打过去,空地亮如白昼。
  为首探子是个络腮胡子,箍紧唐敏脖颈,锋利短刀横抵她咽喉,闪着寒光。
  剩下四人分散在两侧护住络腮胡,个个神情紧绷,像群困兽。
  “全都往后撤!再往前一步,我立马割破她脖子!”络腮胡子扯着嗓子凶狠叫嚷。
  石头眉头紧锁,厉声喝道:“你伤了她,你也活不了!”
  络腮胡嗤笑,一副大不了鱼死网破豁出去的狠劲:“横竖跑不掉,拉个娘们垫背,黄泉路上也有个乐子!”
  另外四个探子也跟着坏笑,神色猥琐又嚣张。
  唐敏吓得脸色惨白,不住呜咽落泪,一双眼无助又急切地望向高崇安。
  “你们跑得掉!”
  高崇安突然开口,语出惊人。
  “只要放了她,我给你们一辆车,加满油,再备足吃喝。你们踩油门出发,一个小时就能冲出亡海。”
  四个探子瞬间抬头看向络腮胡,眼里满是迫切的期待。
  高崇安开出的条件太过优厚,不仅能逃出绝境,车子还能当成战利品回去交差。
  “老大!”其中一人按捺不住,急忙道:“能活着出去就行,要这娘们儿没用!”
  络腮胡也心头微动,却强心稳住心神,死死盯着高崇安,厉声警惕道:“你要是敢使诈怎么办?”
  高崇安转头看向郭旗,“去,现在备车,当着他们的面加满油,放好食物和水。”
  然后再看向络腮胡,大声问道:“你押着人走到车边,上车之后再放她走。戈壁滩上一路无阻,你油门踩到底,谁能追得上?”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厉:“但我警告你,她对我们很重要。你们但凡敢耍花样不放人,我们追到天涯海角,也绝不会放过你们,听明白没有?”
  络腮胡压下心头的狂喜,转头和其余四人飞快对视一眼。
  四人纷纷重重点头,对他们来说,人质是负担是累赘,只要能活着脱身,比什么都强。
  唯独络腮胡心思深沉,紧绷着脸,没有立刻应声。
  就在这时,郭旗之间把车开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敞开车门。
  他当着几个探子的面,灌满油箱,将备好的食物和水一一放进后备箱。
  做完一切,迅速退开到安全区域。
  车子没有熄火,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不断,像钩子一样挠得几人心神躁动。
  络腮胡终于松口:“兄弟够爽快!行,就按你说的来!”
  高崇安抬手示意,围堵的战士纷纷撤开,让出一条道路。
  络腮胡手中的刀始终死死抵在唐敏脖颈上,恶狠狠低吼:“我手不稳,给我老实点!”
  唐敏泪水直流,满心恐惧,只能被迫乖乖配合,一步步往后挪动。
  很快,其余四名探子先钻进车里坐稳。
  络腮胡也退到后排车门边,只差最后一步,就能退开唐敏。
  关门开车逃走,彻底逃出生天。
  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候,所有人的神情都异常紧张。
  络腮胡的眼睛更是兴奋地瞪得溜圆,忽然,歪着嘴巴露出一抹狰狞又得意的笑。
  “去死吧,蠢货!”
  他手腕突发发力,刀刃径直朝着唐敏的脖颈狠狠割去。
  然后狂笑着,什么训练有素的军人?都是草包!
  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到。
  在放人和带人走这两种选择之外。
  还有第三种选择。
  那就是,杀人灭口!
  唐敏以为络腮胡马上就要松手了,脖颈一片寒凉,她瞬间意识到,络腮胡不是在放她,而是在杀她!
  “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她惊恐地想呼救,却因过度紧张,声音一点都发不出来。
  满心绝望,缓缓闭上了眼睛。
  “铛!”
  一声脆响炸开!
  高崇安甩出的石块精准砸中络腮胡手腕麻筋。
  络腮胡吃痛惨叫,手腕一麻,手里的短刀瞬间脱手落地。
  他刚才太过狂妄得意,彻底放松了戒备,破绽大露,正好被高崇安击中。
  几乎同一时间,石磊飞身扑出,一记狠戾侧踹,直接把络腮胡踹翻在地。
  紧接着重拳砸落,打得络腮胡半边脸一下就肿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扣住双臂,反手死死捆住。
  可四个探子反应极快,猛地拉上车门,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轰鸣着疾驰冲出包围圈。
  早有准备的郭旗立刻开车跟上,车子在高崇安身侧稍稍一停。
  高崇安动作干脆至极,不用拉开车门,侧身一跃,直接从车窗跃入副驾。
  刚刚死里逃生,睁眼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的唐敏,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高崇安利落洒脱地纵身一跃,猝不及防,让唐敏惊愕不已。
  更像是英雄,为了拯救她而来。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再也抹不去。
  “团长!”郭旗一遍猛打方向追车,一边沉声汇报:“我提前动了手脚,他们跑不远!”
  果然,不过短短几分钟,前方逃窜的车子速度慢了下来,然后熄火停在了荒漠中。
  车里四名探子脸色大变,慌忙推开车门窜出来,二话不说分头朝四个方向拼命狂奔。
  想用这种方法,侥幸逃命。
  高崇安面无表情,持枪探出车窗。
  空旷的亡海荒原上,四声枪响接连炸响,干脆利落!
  四枪,全中大腿,弹无虚发!
  四道身影先后踉跄倒地,鲜血瞬间浸透裤腿。
  郭旗一脚刹车停稳,看着地上疼得蜷缩打滚的四人,忍不住冷声出声:“跑啊!接着跑啊!”
  四名探子疼得浑身抽搐,呲牙咧嘴地惨叫。
  别说跑,就是爬都爬不动。
  几分钟后,五名探子全都被押回营地,重新捆作一团。
  境况却大不相同。
  络腮胡半边脸高高肿起,狼狈不堪。
  其余四个人大腿中弹,鲜血顺着小腿不停往下淌,疼得浑身发抖,嘴里不断发出凄厉惨叫。
  石磊被吵得心烦,直接用几副旧手套塞住他们的嘴,一下就清净了。
  高崇安随手给石磊扔了一瓶云南白药,示意给他们止血。
  然后面色冷峻,快速下达指令:“郭旗、石磊,你们两负责审讯。一定要查清楚劫持始末。同时按照规定盘问唐敏,公事公办,不能因为她是科考队员就特殊对待。白杨,你管好营区值守和后勤,严防死守,绝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白杨连忙问:“团长,您去哪?”
  众人心里没底,重要审讯缺了高崇安,总觉得不踏实。
  高崇安却觉得审讯难度不大。
  趁着天黑,和齐卫东一起钻探,才是要紧事。
  亡海变故太多,滞留越久风险越大。
  必须尽快完成任务,平安撤离。
  亡海深夜寂静,又是顺风寒夜,枪声最远能传到十几公里开外。
  十公里外一处土沟里,一个眼缠黑布的独眼汉子,猛地推醒身边熟睡的同伙。
  “听见没有?刚才接连几声枪响。”
  同伙困意正浓,揉着惺忪睡眼摇了摇头:“没听见……”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蜷在土窝里接着睡。
  “那我咋听到了?”独眼汉一脸困惑。
  他们两也是潜伏的探子,奉命在这里接应先前的五个探子。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那五个探子已经被抓了。
  而在三十公里外的亡海出口,还埋伏了整整二十名同伙。
  就等着他们传回消息,伺机动手。
  上峰早已下令,要把这支科考队伍全部围歼。
  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