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八零大学生,靠签到扶摇直上 > 第4章 心中的成见
林稚鱼是被过道里的动静吵醒的。

筒子楼的清晨从不安静。

邻居家收音机里播着当天的新闻摘要;走廊尽头水流哗哗地灌进搪瓷盆里;不知谁家的小孩在楼道里跑了一趟,脚步声咚咚咚地从四楼响到一楼。

林稚鱼睁开眼,窗帘缝隙里漏进一条窄窄的日光,落在她枕边,金灿灿的。

她穿好衣服,拉开窗帘。

帘子那头忽然传来动静,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林泽宇的脑袋从蓝底白花的布帘子后面探了出来。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看见林稚鱼咧嘴笑了一下:“姐,你起这么早?”

“嗯,睡不着了。”林稚鱼应了一声,“你呢?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那俩小崽子半夜哭了一回。”林泽宇打了个哈欠,含糊嘟囔着,“吵死了,乡下孩子就是没规矩。”

他盘腿坐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忽然盯着林稚鱼的脸看了一会儿,“姐,你今天好像——”

“好像什么?”

“说不上来。”林泽宇歪着头,“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比以前还好看,白得发光似的。”

林稚鱼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趿上拖鞋站起来,抬手在弟弟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少贫嘴,赶紧洗漱去,妈该喊吃饭了。”

“哎!”林泽宇咧嘴笑着,掀开被子跳下床。

他打小就佩服这个姐姐。

长得漂亮,人聪明,考上京市最好的大学,家属院谁见了都竖大拇指。

他趿着拖鞋往外走,经过过道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趿着拖鞋往外走,经过过道时,看见林晚禾已经蹲在小煤炉旁边烧水了。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卷到肘弯以上,蹲在那儿往炉膛里添碎煤,烟呛得她偏过头去眯着眼。

旁边搪瓷盆里泡着一把青菜,大概是她一大早就去胡同口菜摊上买的。

顾大宝顾小宝还裹着铺盖蜷在墙角,哥俩睡得歪七扭八,顾大宝一只脚丫子又蹬在外面。

林泽宇撇了撇嘴,没打招呼,径直从她身侧走了过去,打了声哈欠就往公共水房去了。

他对这个二姐实在亲近不起来。

八年没见,印象早就淡了,如今突然拖家带口挤回来,占了过道又吵又闹。

林晚禾跟他姐林稚鱼站一块儿,一个是大学生,一个是从农村回来的,哪头轻哪头重,他分得清。

林晚禾添好了煤,拿火钳拨了拨炉膛,直起身来。

她抬眼看见林泽宇从身边走过去,嘴唇动了动,那一声“泽宇”含在嘴里没叫出来。

其实她知道这弟弟不太待见她,从昨天进门到现在,这孩子就没拿正眼瞧过她几回。

早饭是王桂兰起来后接手的。

她系上围裙,把林晚禾泡好的青菜切了,又往锅里下了半把挂面。

小煤炉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面香混着油盐的香气灌满了整条走廊。

两个双胞胎被这股味道熏醒了,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口齿不清地嚷着饿。

“肚子要扁了,要吃饭了。”

“饿饿饿,真的好饿,妈妈饭好了吗?”

张桂芬这时候也从屋里出来了,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脸还带着刚睡醒的浮肿。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孩子,又看了一眼林晚禾,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径直去拿了自家三个孩子的碗。

林泽宇已经端端正正坐在自己位置上,先给林稚鱼盛了一碗面搁在她惯常坐的那边,才给自己盛。

王桂兰看在眼里,笑了一声:“就你知道疼你姐。”

林泽宇理直气壮:“那当然,我姐念书费脑子,得多吃点。”

早饭比晚饭平和得多。

面是定量的,一人一碗,汤里飘着几片青菜叶子,没有肉,也就不存在分多分少的问题。

两个双胞胎端着碗吸溜吸溜地吃,没再嚷嚷。

林泽宇趁人不注意,把自己碗里的面条拨了两筷子到林稚鱼碗里,林稚鱼看了他一眼,他嘿嘿一笑,低头假装认真吃面。

林晚禾那碗面喝得慢,汤喝了好几口,面条却还剩大半。

林泽宇吃完抹了把嘴,凑到林稚鱼耳边压着嗓门:“姐,你看二姐家那俩孩子,拿筷子都拿不稳,掉得满桌子都是,真是的……”

林稚鱼拿筷子头轻轻敲了一下他的碗沿:“少说两句,吃饭。”

林泽宇撇撇嘴,不吭声了。

他对他姐的话一贯服气,让少说就少说,乖乖低头把最后几口面汤喝干净。

林稚鱼也吃完了,把碗搁在灶台上。

“妈,我出去一趟。”

王桂兰问:“去哪儿?刚回来就往外跑。”

“去新华书店看看,”林稚鱼说,“有几本参考书想买,趁假期早买了早看。”

“姐,我跟你去!”林泽宇立刻放下碗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作业写完了?”

“呃……还没……”

“那就老实待着写作业。”

林泽宇瘪了瘪嘴,重新坐下来,嘴上嘀咕着:“我姐就是嫌我碍事。”

脸上却没有半点不高兴。他姐叫他学习,那是为他好,他认。

他趴在桌上翻开作业本,嘴里还补了一句:“那姐你早点回来啊,中午我等你一块儿吃饭。”

“知道了。”林稚鱼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王桂兰追了一句:“身上有钱没有?”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2块钱,塞到林稚鱼手里。

林稚鱼也不推辞,顺势收下,“谢谢妈,我就知道妈你对我最好了。”

晨光正好从走廊那头斜打进来,落在她身上。

经过过道时,她余光扫见林晚禾正看到这一幕。

林晚禾看着晨光里那张脸白净透亮,漂亮到不行的脸,再看看她们交握住的两只手。

最终只是低下头。

林稚鱼出了家属院大门,日光一下子铺了满身。

七月头上的太阳毒,晒得柏油路面泛一层油亮的光,她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窄街。

那条街她以前路过几次,只记得两旁摆了些零零散散的摊子。

可今天走过去,街面上的人比想象中多。卖菜的老头蹲在竹筐后面,黄瓜带着刺、番茄红艳艳的,摆在粗布上一溜溜码得齐整;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支了块木板在卖自家缝的鞋垫、袖套、花布围裙,针脚密密麻麻的。

再往里走,有人拿三轮车架了个铁皮桶在卖冰棍,白棉被裹着箱口,掀开一角冒凉气。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自行车铃铛声混在一起,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林稚鱼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