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冉的文化考得实在一般般，体育分数挺高。
高不成低不就。
好大学上不了，差大学她不想去。
关键是学费很高。
当时，姜晏清将两份招生简章拍在她面前。
左边，A大，国内顶尖学府。
右边，A大正对面，隔着一条马路的民办体育学院。
学费一年三万八。
他包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苏冉立刻答应了。
两所学校就隔着一条双向八车道的马路。
一边是学术殿堂，树木葱茏，书香气浓。
一边是野鸡体校，操场上天天尘土飞扬。
苏冉把这八车道当成了自家后院。
她过得极其滋润。
没钱了，过马路找姜晏清。
“喂，金主，微信转点，买水。”
饿了，过马路拿姜晏清的饭卡刷A大食堂。
“红烧肉打两份，刷他的卡。”
A大谁不认识姜晏清。
艺术系第一名，刚大一就进了学生会。
长得更是没挑，每天收到的情书能塞满一抽屉。
他平时待人温和，但骨子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偏偏这个隔壁体校的女生，天天来找他。
缺钱了就来。
然后这个名牌大学的校草，就被传出去，被对面野鸡大学的体育生混到手了。
流言很快在A大论坛炸开。
《扒一扒那个纠缠姜神的外校太妹》
帖子半天时间盖了上千楼。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听说她天天堵姜神要钱，这不是勒索吗？”
“姜神脾气太好了，肯定是被她强迫的。”
“她算什么东西？也敢染指我们A大的高岭之花？”
“大家把她人肉出来，让她滚出大学城！”
流言越传越离谱。
男生宿舍里。
室友指着电脑屏幕，让姜晏清看。
姜晏清刚洗完澡。
他擦着头发走过来，站在室友身后。
目光落在屏幕上。
上面有一张偷拍的照片。
苏冉正抢过他的饭卡，笑得一脸灿烂。
姜晏清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他伸手，握住鼠标。
直接点了右上角的叉，关了网页。
“不用管。”
室友急了：“怎么能不管？这都影响你评优了！”
姜晏清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拉开椅子坐下。
“随他们去。”
……
苏冉根本不看什么A大论坛。
她只知道，饭卡里没钱了。
大中午，顶着烈日，溜达进A大校园。
刚走到人工湖边的林荫道。
前面呼啦啦围上来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就是隔壁那个苏冉？”
苏冉停下脚步。
“有事？”
“你要点脸行吗？”女生指着她的鼻子，“天天缠着姜晏清，真以为自己配得上他？”
旁边一个男生跟着帮腔。
“一个破体校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赶紧滚远点，再敢来A大，别怪我们不客气！”
苏冉被骂懵了。
她掏了掏耳朵。
右手捏住左手手腕，慢慢转动，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几个男生见状，立刻往前迈了一步。
挡在学姐前面，竖起拳头，虚张声势。
人多势众。
苏冉皱眉。
真打起来，这几个弱鸡根本不够她塞牙缝。
但这里是A大，打架肯定要背处分。
万一被开除了...
余光一瞥。
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姜晏清。
正闲闲地看着这边，似笑非笑。
摆明了在看戏。
苏冉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她一步上前，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男生。
力道极大，毫不留情。
男生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人群被撕开一个口子。
学姐吓得尖叫了一声，往后躲。
苏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大步朝姜晏清走过去。
姜晏清嘴角的笑意还没收敛。
被苏冉一把揪住他的白衬衫衣领，用力往下一扯。
姜晏清被迫低头。
苏冉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后脑勺，直接亲了上去。
动作粗暴，干脆利落。
嘴唇重重撞在一起。
牙齿磕到嘴唇，泛起一丝血腥味。
周围瞬间死寂。
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嘶——”
人群里不知道谁倒吸了一口冷气。
学姐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姜晏清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
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砸起一小片灰尘。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嘴唇上温热的触感。
苏冉没停留太久。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
转头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人。
下巴一抬，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看见没？我强迫他？”
她指着还在发愣的姜晏清。
“他躲了吗？他反抗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姜晏清终于回过神来。
脸瞬间涨得通红，恼怒直接冲上头顶。
“苏冉，你——”
苏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她凑近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我猜你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给我闭嘴。”
姜晏清皱眉，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纹丝不动。
这一幕落在旁边那群人眼里，彻底变了味。
这哪是被强迫？
这分明是小情侣当街打情骂俏！
女的霸道，男的欲拒还迎。
带头的学姐脸都绿了，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可笑。
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其他人也觉得没脸待下去，三三两两散了。
人走干净了。
苏冉一把搂住姜晏清的腰。
半拖半拽，把他带到更深处的树荫下。
确定周围没人了，她才松开手。
姜晏清气急败坏。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用力擦着嘴唇。
“苏冉，你疯了？”
“谁允许你动手动脚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苏冉没搭理他的质问。
天气闷热。
刚才那一通折腾，她出了一身汗。
她抬起手，把额头前汗湿的刘海往后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光影斑驳地打在她脸上。
那张一向桀骜不驯的脸，此刻泛着明显的红晕。
连耳根都红透了。
姜晏清愣住。
擦嘴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盯着苏冉。
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居然害羞了？
刚才那股直冲脑门的恼怒，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隐秘的。
得意。
在心底汩汩地冒泡，压都压不住。
他放下手，往前走了一步。
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低头，仔细端详她的表情。
苏冉被他盯得发毛。
她抬起头，对上姜晏清的视线。
有些别扭，又有些恼火。
她挥了挥拳头，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看什么看？”
“谁让你在论坛上不解释的？害我被人指着鼻子骂。”
“我还没揍你呢！”
这凶巴巴的语气，配上那张通红的脸。
硬生生让他看出一丝可爱。
姜晏清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
“既然这样。”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
“要不，我们交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