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力量。”可维托的声音并不大,却格外坚定,王奇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看向面前的人。
“你很不一样。”
“你知道嘛,在你之前,很多人询问过这力量到底有什么副作用,我也全部都如实告知了他们,然而他们都拒绝了,如果是我,我想,我也不会将自己的主导权交给别人。”
“为什么?”
可维托重新坐在座位上淡淡的开口:“我的眼中从来只有现在,至于未来,我见过太多没有未来的人生,未来离我们这样的人太过于遥远,只有活过现在,才有可能抵达未来。”
“哪怕将主导交给他人?”
“哪怕将主导交给他人。”坚定且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王奇看着可维托,伸出了一只手。
一道光自他掌中浮现,荧光明灭。他屈起手指,那道光随之缩小,从照耀整个房间缩减到拳头大小又变成拇指大小,这光点在他指缝间流转,像一滴不落地的水银。
“它不作用于身体,不改造肌肉,不强化骨骼,不改变任何器官的结构。你们体内的原子数量、DNA序列、细胞的排列方式,和照射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它作用在精神上。”
王奇将那团光轻轻一弹。荧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可维托面前。
可维托没有犹豫的伸手,光在他接触的一瞬间,没入皮肤。
什么感觉都没有。
“每一个精神体的结构都是独一无二的。”
王奇收回手:“就像每个人的指纹、虹膜、脑电波模式,各不相同。同样的照射,有的人觉醒了力量,有的人没有,仅仅是因为那道光的频率与他的精神体结构产生了共振。”
“仔细感受。”王奇的声音轻而缓。
可维托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当对外在的感知关闭,内在的感知就变得尤为明显,那一粒光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泛起了一阵阵的涟漪,那种感觉很奇怪也很神奇,他的耳边传来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破壳而出。
再一次睁眼,他看向王奇,眼中的光一闪而逝,然后如遭顿击的后退了数步。
“你真的是人吗?”
王奇很好奇:“你看到什么?”
不....并非是看到,而是感受到了振动,或者说是弦律。”可维托缓了一会说道。
他感受到了什么?他感受到自己面前这一位存在的弦律如同超新星爆发一般震耳欲聋,仅仅是千分之一的刹那,便让他有一种精神崩溃的错觉。
所以可维托才下意识的说出,王奇不是人的事实。
不过……虽然连窥视到王奇一角都未能做到,却也从那个刹那中看到了这一位的神秘强大,远比他所认为的强大太多太多。
王奇看着可维托,其能力的全貌在他的面前一览无余。
“你还真的是贪心啊。”
现在王奇理解对方所说的弦律到底是什么,是同频共振,之前王奇解释每个人觉醒的能力不同是因为光的频率与精神的共振所产生的,而可维托的能力,能够听到并模拟他人的精神的波动,而这些波动被对方称之为弦。
顾名思义,他能够模拟任何被他“听”到的能力。
“贪心嘛?可能吧,人不就应该贪心一些嘛。”可维托并不否认王奇所说。
他获得了他想要的,于是他对着王奇行了一个科瑞人的最高礼仪:“那么,冕下,您有什么吩咐?”
“你倒是接受的快,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王奇摆摆手。
可维托点头:“随时聆听您的宣召。”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几步之间便与一人插身而过,他的脚步顿了顿,脸上却并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竟然敢让你进来。”
“他们凭什么拦得住我,建筑模块便是我设计的,我比他们所有人都了解这里,又怎么可能被自己设计的东西困住?”塔恩并不客气的说道。
“你还是这般,不过,你确实有说这些话的资本。”可维托认可对方的成就,却也不妨碍他讨厌对方的性格。
“感谢您的赞誉,议员先生。”
“哼~”可维托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塔恩慢步走到王奇是跟前:“终于见面了,暗星。”
“是啊,智者。”王奇被道出身份并不感到意外。
“您之前所说的理论很有魅力,我一直都在研究它到底作用在哪里,情绪,精神,亦或者说是更高维度的意志。”塔恩说着,手臂不断的变化着。
从碳基,到硅基,在到砷基、硫基到等离子体,不同生命形态的不同演化竟然被面前的老人在股掌间被完成了。
“您同样是一个天才。”王奇给出了赞誉,他的视线并不局限于希洛普三号,他的目光甚至能够落到科瑞人的母星,也就是赫利俄斯,他看到过太多的人,也见了太多的聪明人。
而聪明到塔恩这种地步的人,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
“说出你是来意吧,智者。”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塔恩如此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困扰了塔恩很多年,直到从王奇的嘴中他听到了相似的话语,所以他问出来了。
这个问题与地球那些物理学大拿在晚年转为研究神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其本质是认知攀登的必然结果。
当现有的手段无法观测到“边界”,当科学这把尺子,量不出“意识”本身,当他们发现宇宙物理常数的极端“精调”当科学无法证伪“设计者”时,神学就成为了一个值得参考的模型。
就比如现在,塔恩发现了“暗星”的光芒能够撬开“意识”的门,让他得到超乎他想象的力量,他得到,他运用,他却无法弄清这些力量的运转方式。
当他们问出“为什么会这样运行”时,数学方程沉默不语,于是他们看到了那片名为“神学”或“哲学”的空白,这是极致理性后的谦卑,是自然法则的敬畏。
王奇原本只是玩一个梗,但听到塔恩这样问时,他面露正经的神色:“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