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迟钝的人也是能够察觉的,陈初一看向自己的目光越发炽热。
她总是状似无意地提起,说陈地主最近又在催他尽早地成婚之类的。
可是温幼棠告诉他,自己现在并不是自由身,她曾经嫁过人,和别人在一起。
只不过她的丈夫现在在征战沙场。
她只是为人妾室,但到底是配不上陈初一的。
她希望陈初一能够有更好的人陪伴一生。
陈初一才听不进去这些,他早就不在意了。
如果说温幼棠和那个男人真的有感情的话,怎么会来到这个村子里这么多年,也不想着回去找那个男人。
而且对方甚至都没有娶温幼棠为妻,这算什么爱。
“我不在乎的,我全都不在乎,我只要你,你看我们现在什么都有了,你为什么不肯和我在一起?”
陈初一很是伤心,他的眼眶红红的。
这些年来,他走南闯北地做生意,身上和当初那个青涩稚嫩的少年,也有了许多不一样,变得更加沉稳。
可是如今还是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温幼棠又拿出手帕递给他,让他擦擦眼角的泪。
她对陈初一实在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就算有情感,那也是这些日子相依为命下来的依赖。
她知道自己和宋朝扬的约定,她总归是会回到京城。
继续那些纷纷扰扰的。
何必让这样一个清清白白,专心自己事业和生活的人搅进这一切,平白耽误了大好前程。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不可能的,你还是另外找个良家女吧。”
“初一,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这天底下感情的事情就是不能强求的呀。”
“当初我留下也是说的帮你打理和经营这些生意上的事情,现如今一切都越来越好了。”
“不要让事情变得难堪好吗?”
温幼棠声音低低地恳求着。
“是因为别的男人吗?因为别的男人,所以你才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你的心里是不是一直都有人?”
陈初一却不肯就此善罢甘休,他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输了,他不服气。
如果不是有一个比自己更好的男人出现在温幼棠的心里。
凭什么这么多年自己细致入微的照顾和体贴,都不能够打动温幼棠的心。
温幼棠沉默了,她低着头。
她想起自己落入水中的那一天,她和李阎最后的对话,她求李阎放过她。
她说如果自己在李阎的身边,只会丧失自己的性命。
李阎当时是什么表情?温幼棠已经想不起了。
震惊,伤心,愤怒,痛苦。
应该是没有什么伤心的,他怎么会为了这种事情觉得伤心呢。
他会觉得愤怒吧,一个普通的小姨娘,竟然敢忤逆他。
温幼棠又想起来了,他们在马场,在溪边,在宴会上发生的种种事情。
她下马车时被李阎握住的手,那些李阎替她做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可能真的忘得掉。
温幼棠记起来了,她觉得头有些痛。
这几年来儿时的记忆一点一滴地回溯,她甚至还记起了一些当年和父母相处的场景。
身体里的那个她,倒是很久没出现了。
那一晚陈初一是怎么离开自己的房间的。
温幼棠也想不起来了。
她的目光收回来,今天红烛摇曳着焰火,陈家高朋满座,宾客们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陈初一的表情却不是很好,他的目光依旧不断地在寻找着温幼棠。
温幼棠悄悄地离场,她希望陈初一可以好好地带那个女子。
温幼棠前些天得到了宋朝扬的消息,李阎的军队已经班师回朝了。
在边关驻守了几年,皇帝也差不多该让他回来了。
皇上最近的身体越来越差,六王爷和太子争权愈发明显。
现如今李阎回来,对整个朝廷的局势都有着重大的影响。
他的棋要压到哪边的赌桌上。
几乎就决定了最后谁可以登上那巅峰,成为正统。
自己也是时候离开了,她当年答应了宋朝扬,到时候要回去帮助宋朝扬。
而自己父亲的案子,宋朝扬也查得几乎水落石出了。
可是真正要把案件平反,可不是知道真相这么简单的事情。
不然的话,温幼棠相信了这么多年,自己父亲是冤枉的,也没什么作用。
“温姑娘,这杯酒敬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根本就不会有如今的这一切。”
酒过三巡,陈初一找到了正在院子里发呆的温幼棠。
他穿着红色的喜服,挽着高高的发髻,显然是已经被灌了不少的酒了,脸颊两侧都是红的。
他看着温幼棠露出一抹苦笑,将酒杯递给温幼棠。
温幼棠接过去一饮而尽。
“怎么样?我穿这身好看吗?”
温幼棠点了点头,这身喜服也是今天那位新娘做的,花了不少的工夫。
从做工到用料都极其讲究。
想来也是一个怀春的少女,全部的爱意的体现。
“我根本就不爱她,我为什么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陈初一忽然这样说道,温幼棠大惊失色,她赶紧观察了一下四周,还好没有人听到。
这大喜的日子,说这些话实在是太晦气了。
而且这对那个女人来说不公平。
“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太迟了?你有那么多次被拒绝,她是个好女人,我见过的。”
“你现在有了这么多东西,可是你不能忘记了,人最重要的东西是良心和责任。”
良心、责任。
陈初一细细地品味了几遍这几个词。
又拿起酒杯继续和别人喝酒去了。
温幼棠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这场婚姻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她对陈初一的了解其实并不算特别多,因为她一直在有意地保持距离。
这些年来自己麻烦他的时候的确也太多了。
应温幼棠的要求,陈初一把许多的产业布置在了京城。
因为温幼棠总归是得回京城去的。
陈初一刚开始不愿意。
他不想温幼棠离开。
“这么多年我没有求过你什么事情,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只记得温幼棠当时是这样说的,陈初一便松口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