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幼棠来到侯府的大门,侯府的守卫立马把她拦下来了。
即使认出来这是在府里颇受宠爱的温姨娘。
现在外面又有宵禁,他们再怎么也不敢大着胆子把温幼棠放出去。
可是温幼棠现在看起来,情绪非常的崩溃,她不断地捶打着大门,而这些侍卫也不敢伤到她。
要知道再怎么说温幼棠是主子,他们是奴才。
“温姨娘,这么晚了,你请回吧。”
温幼棠却执意要出去,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她拿起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颈处。
说如果这些人不放她出去的话,她立马就抹脖子死在这里。
要是温幼棠真的死在这里了,这些守卫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他们只能先安抚温幼棠的情绪,但他们毕竟做不了这么大的主,只能快点派人去找李阎。
而温幼棠可没这个耐心,她默数着数字一点一点地往外退。
侍卫们也不敢拦她,怕她真的伤到自己。
终于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李阎赶来了。
“侯爷,这如何是好啊?”
李阎摆了摆手,让那些守卫先别惊慌,也别随意地行动。
温幼棠现在情绪很差。
这都是因为他,他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事情就是把温幼棠父母的死讯,就这样说了出去。
他早该料到温幼棠得到这个消息,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先别激动。你现在打算去哪里呢?都这么晚了,我们先回去,有事坐下来好好说。”
温幼棠还是用匕首狠狠地抵着自己的脖子。
李阎现在又何必表现得这样在意自己呢。
就任由自己用李老夫人送的那把匕首,割开自己的脖颈,让鲜血喷洒在这侯府的大门,难道不好吗?
都是他们逼的,温幼棠本以为自己在这里谨小慎微地活着。
一切就可以迎来转机,她以为自己乖乖地听大家的话,她就可以救下父母的命。
全部都是假的,她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他们之间也再无可能了。
曾经那些让温幼棠角的情动的瞬间,全部都消散了。
温幼棠忍不住苦笑了几声,她看着李阎眼里是化不开的冷漠和忧伤。
“让我出去。还有什么好谈的,事已至此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总得去找他们要我父母的牌位吧。”
温幼棠的声音很轻,她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
刚刚哭喊得太用力,现在一句完整的话,对她来说都有些困难。
李阎怎么可能让她现在这个时间点去六王爷府,那还不反了天了。
明早传出去的话,皇帝那边更难交代。
他绝对不会让温幼棠冒这个险的。
“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让我走。”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松口。
“让我走。”
温幼棠又说了一遍,她的声音比刚刚更大了,字字泣血地看着李阎。
把自己强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温幼棠现如今已经是身心俱散,空有一行尸走肉了。
“你现在走能做什么?父母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吧。”
李阎还试图劝慰温幼棠,然而听到父母两个字,温幼棠的情绪更是激动。
刀锋离她的脖子越来越近,已经开始渗出血了。
温幼棠并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会随时自刎在这侯府门口。
李阎不得不先让守卫再往后退一些。
“你先别激动好吗?我一定会帮你,你要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
温幼棠再也不相信李阎的话了,一个人如果已经毫无信誉可言。
那他说的话还指望能够得到别人的心吗?少痴心妄想了。
温幼棠笑了笑,他越笑越大声。
李阎倒并不是很害怕温幼棠真的把自己给弄伤,因为人求生的本能是很强烈的。
太多的人以为自己可以拿刀,把自己一下子抹脖子去,但实际上很难下得了那个手。
大概率都没有直接这个效果。
但是他知道温幼棠经历了这么多,狠厉程度非常人所能匹及。
说不一定真的可以这样。
李阎还试图跟温幼棠说些什么话,温幼棠却开始往后退了。
她今天非走出这侯府不可,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有些刺痛,之后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李阎立马把温幼棠给接过还好,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脖子上的伤口也很浅。
李阎看了看后面他派去向温幼棠吹毒哨的暗卫,冲他点了点头。
等温幼棠再醒来的时候,她的手脚都被捆起来。放在床上了。
温幼棠艰难地坐了起来,李阎就坐在床边看着温幼棠,眼神很冷,但是又藏着几分柔情。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不算上乘。
可是眼下温幼棠这样行事,难免会生出别的祸端。
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你让我去死好不好?你还让我活着干嘛?”
向李阎讨求一线生机的人很多,可是像温幼棠这样向李阎求死的人,李阎见得不多。
若是温幼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去世。
或许在当时李阎试探温幼棠,问她要不要离开侯府的时候,她便会头也不回地决绝地离开。
毕竟这侯府里没有她牵挂的东西,包括自己。
“你打算怎么样?一走了之,还是去找六王爷报仇。”
“我告诉你,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成,你难道不打算为你爹娘讨回公道吗?”
温幼棠的手现在动不了,不然她肯定会给李阎一巴掌的。
哪怕李阎会因为这一巴掌把自己给处死,那正是自己想看到的局面。
她太痛了,她感觉自己之前所费心,求来的东西,全部都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而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就看着她像一个小丑一样。
还有谁会知道这件事情,六王爷肯定也是知情的。
可是六王爷依旧敢来到自己的面前。
难道就是为了取笑自己吗?
“少在这里装大尾巴狼,你和他们完全就是一丘之貉。”
“你又是什么好人吗?”
温幼棠装也不装了,她平日里就在李阎面前表现得温柔得体,想讨得李阎的欢心。
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讨得这些男人的欢心,是这世上最没有用的事情。
对她的处境和未来都没有半点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