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李阎和温幼棠好几天都没有说话。
六王爷那边也迟迟没有新的消息传过来,温幼棠正百无聊赖之际,宋朝扬来了。
而宋朝扬这次带来了一个让温幼棠无比震惊的东西,是另外一本账本。
“温姑娘,我那日听到表哥和母亲在谈论十几年前的那桩旧案,听到了一个和你姓氏相同的人的名字。”
“温姑娘,你就是当年巡查节度使温永昌之女,对不对?”
温幼棠惊得说不出话来,果然读书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仅凭一个名字,便可以顺藤摸瓜地查到这么多东西。
温幼棠摇了摇头,否认说自己不是,自己只是一个穷苦农家的女儿。
从小就被那些达官贵人养大,就为了一朝长大可以送来讨好别人。
“宋公子,真是多谢你的好意了,难为你这么多日子,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我,可是你刚刚说的那些,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想太多了。”
温幼棠心里已经慌得不行,还是维持着温暖的笑意。
宋朝扬试图从她的那双眼睛里读出些什么。
很显然失败了,他有些懊恼地收回那个账本。
而那个账本在匆匆翻开的几页里,温幼棠也瞟到了比自己当时从后山拿到的那个账本,有用得多的信息。
如果能够让宋朝扬把这个账本留在这里就好了。
“你的手好些了吗?”
宋朝扬点点头,还轻轻地扬了扬自己的手。
结果还没有痊愈的手,被他这样一扯,又开始作痛,疼得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温幼棠吓得马上要去叫大夫,又被他给叫住了。
“温姑娘,我知道你一直避着我是什么原因,我给你带来了麻烦,实在是过意不去,今日来,我也说的是找表哥有事情,所以不能在这里久留。但是温姑娘你放心,以后一旦你有什么困难,你便告诉我。”
“上山入海,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一定会帮你办到底。”
花言巧语。
温幼棠根本就不指望任何人可以帮她做这些事情。
宋朝扬现在可以毫无忌惮地讲出这些话来,但若是真的让他抛弃即将到手的功名利禄,带着自己远走他乡。
难道宋朝扬还会同意吗?
温幼棠笑了笑,她才不相信。
“多谢宋公子好意了,宋公子能够这般理解奴家,奴家的心也就放下了,我这里有一些前些日子做的药膏,宋公子拿去吧。”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得好好休养,要是留下了疤可就不好了。”
宋朝扬感动得不行,想不到温幼棠竟然如此关心他的身体。
其实那些药膏是前些日子给李阎用剩下的,李阎当时被烫伤了,专门从宫里拿的。
“不过,这个账本可以留下来吗?我最近都没什么新的读的东西,上次你的那两本游记我已经看完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或许我也得学学这种看账的能力。”
既然温幼棠已经说了,当年的那个案子和她没有关系,那这个账本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宋朝扬很大方地就递给了温幼棠,说让温幼棠妥善保管。
因为这个账本是他在李家的库房里找到的,事后肯定是需要归还的。
温幼棠让他放心,自己一定会好好保管。
等送走了宋朝扬,温幼棠立马翻阅起了这个账本,再次看到父亲的名字,温幼棠心里已经平静了不少。
没有她看到后山的那个账本,是那么惊涛骇浪。
可是自己父亲当年根本就不负责军饷的押送或者转运。
为什么那么大的一口锅可以这样轻松地扣到他身上,温幼棠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有机会能够再看父亲一眼,把这中间的事情全部询问清楚就好了。
而父亲受到这么多人同时指控,一看就像是有所预谋。
可是真让温幼棠这么多年,一直无法释怀的是父亲为什么会承认。
而这么大的罪责,却并没有让整个温家的所有人全部被处决。
反而让他们还得以活了这么多年。
温幼棠正看着,突然有人推门进来了,在侯府,能够这样肆无忌惮闯入他房间里的人,温幼棠完全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侯爷,您来了。”
李阎将外袍随意地搭在了旁边的衣架上。
他显然是才从郊外军营回来,温幼棠能够闻到一点淡淡的军营里常用的营火的气息。
“这两日宫里新得了一匹小马驹,有几匹马性子很温顺,你若是这几天得空,我可以带你去马场挑一匹。”
温幼棠小心地将那个账本放到桌子最不起眼的角落。
她怕李阎拿起来查看,若是李阎知道自己在查当年她父亲的案子,事情只会变得更加麻烦。
或许李阎一气之下便把自己关在这侯府里,哪里也不能去了也说不一定。
好在李阎脑子里已经在幻想驰骋在马场的样子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个账本。
“去马场吗?可是奴家不会骑马呀。”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骑马不难的,而且那几匹小马都挺听话的。”
全部都是已经经过精心调教的上好的宝驹。
本来先得拿到宫里选一轮,再轮得到这些宗亲挑选。
不过李阎既然铁了心想带温幼棠出去骑马,就先把这个马给扣了下来。
就算皇帝那边有所不满,那又怎样?
他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温幼棠知道他是在给那天发生的事情递一个台阶,温幼棠也就顺着下来了。
“那好,那就麻烦侯爷了。”
次日,李阎便派人给温幼棠送来了许多适合骑马的轻便的服装。
骑马倒是一个很需要掌握的技能,等哪一天这侯府实在待不下去了,她便可以骑马走天涯,虽然还没有仗剑的本事。
真真的坐着马车来到马场,温幼棠看着面前宽阔的草原,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
马厩里的马每一匹都有油光水滑的皮毛。
温幼棠一眼相中了一匹白色的小马。
那匹小马满脸桀骜,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而那个官员嘴里正在骂骂咧咧的。
“这匹吗?昨天刚送来的,母马当他面被乱石砸死了,现在这马倔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