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素秀姑姑的话,李老夫人半信半疑。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叮嘱她,知道撒谎是什么下场。
等素秀姑姑从房间里退出去的时候,手心里已经全部浸满了汗。
她知道李老夫人做事的手段,立马跑去找李湘玉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老夫人查起来,我们两个都脱不了干系。”
而且这事说起来素秀姑姑还的确挺委屈的。
她根本就不知道李湘玉的汤是这个作用,她只当可能是不好喝了些。
她怎么会料到温幼棠还会因为这汤身体寒凉,不好受孕。
如果她一开始知道李湘玉打的是这个主意,那她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上这条贼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多说无益,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李湘玉咬牙说道。
她现在心里其实也慌乱得不行,本来以为温幼棠平平顺顺地喝一段时间这个药。
再给她换成正常的补药,中和一下。
既伤了她的子宫,又不至于被大家发觉,谁知道她的身子那么弱。
再加上,有宋朝扬在中间帮助,那么快这件事情就败露了。
现在李老夫人那边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那她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怎么做?”
李湘玉退一万步讲,还可以回去找她的那个五品官丈夫。
可是素秀姑姑不一样,她若是被这李家彻底抛弃了,她就无处可去了。
她半辈子都在李家上上下下打转,她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失去李老夫人的信任。
“温幼棠平日里不是爱出去吗?那我们就趁她外出的时候…”
李湘玉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把素秀姑姑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李湘玉竟然如此歹毒又有魄力。
素秀姑姑也把心一横点了点头。
李老夫人也没再让温幼棠来抄这些佛经了。
她的目的本来也不是多过分地刁难温幼棠。
这边温幼棠正在歇着。
宋朝扬甚至顾不上自己手还伤着,又兴冲冲地来找温幼棠。
说是哪里新开了一家糕点铺,那里的蜜饯格外的甜,特地带过来给温幼棠尝尝。
温幼棠本来在暖阁里待着无聊,看到宋朝扬眼睛都亮起来了,连忙招呼他进来坐。
想到宋朝扬为了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温幼棠还是过意不去。
“怎么样,手还疼吗?”
宋朝扬摇摇头。
怎么可能不疼。
手骨断裂的时候,他感觉疼得要像是马上去见阎王爷了一般。
好在受伤的是左手,不耽误他读书写字,否则的话回去爹肯定得好好训他一番。
“没关系啦,你别担心了,先尝尝这蜜饯吧。”
宋朝扬一边说,一边将蜜饯从匣子里拿出来,直接用右手递到了温幼棠的嘴边。
温幼棠本想用手接过,但想了想,还是直接伸嘴咬了上去。
这一幕正巧被经过暖阁的阿兰看见了,阿兰是李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
本来是来通知温幼棠,让温幼棠记得去佛堂里拿走,她那日留下来抄写好的佛经。
眼前这一幕让她心里暗暗吃惊,转过头来,立马就告诉了李老夫人。
李老夫人眉头紧皱,她本以为经过了这些事情,温幼棠总得安安分分了。
不过人们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出了这样的事情,只一味地责怪温幼棠,终究是有些不公平的。
这蜜饯是宋朝扬买的,也是宋朝扬亲手递到温幼棠嘴边。
难道这是温幼棠一个人的错吗?
李老夫人不这样认为,她把宋朝扬给叫来了,这是她外孙。
虽说从小在李家的时间不多,但是骨子里到底还是流着李家的血。
当初李湘玉不顾一切,一意孤行地要嫁给那个穷书生。
尽管说整个李府上下没人同意。
可是依旧拗不过。
连带着刚开始,老夫人其实对这个孩子的印象也不太好。
她总觉得若是没有生下宋朝扬的话,那一切都还有转机。
李湘玉还可以和那个书生和离,而不是就在那个穷苦的地方困住一辈子。
好在那个书生最后还是混了个五品官当。
没有一辈子都一无是处。
宋朝扬见着李老夫人,先毕恭毕敬地问了好。
他从小就挺怕外婆的,他总觉得别人的外婆都是慈祥和蔼的。
而自己的外婆却带着一种随时要训诫他人的威压。
“我听人说你最近和那个温姑娘走得有些近了吧,你知道你和她都是什么身份?”
李老夫人的声音透过来,光听着就让宋朝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只能如实承认,他的确有些逾矩了。
“但这都是孙儿自己的主意,和温姑娘没有关系,是我总缠着她,还请祖母千万不要因此怪罪于温姑娘。”
李老夫人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还算是有点担当,不会出了事情,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在别人身上。
但此时此刻放下这些事情可不是个好主意。
“我不管是你们谁先起的头,反正都得给我断干净,而且你知道她前些日子在服用寒凉的药吗?你知道这药是谁下的吗?”
宋朝扬和温幼棠如此密切的关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个药物的存在。
李老夫人也显然是知道这一点,才故意这样问。
而后面那个问题更是让宋朝扬没忍住轻轻地抖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供出他的母亲呢?
娘这个字在口齿里转了几圈,最后又被吞了下去,他只能摇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瞧着他的反应。李老夫人更加确定了,这件事情就是李湘玉所为。
她让宋朝扬先退一下,之后如果没有要事,不要轻易地去找温幼棠了。
这既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温幼棠好。
宋朝扬即使心里有万般不舍,也只能照着李老夫人说的做。
至少得先把这段时间的风头避避开,否则的话,表哥那里肯定也有所怀疑了。
当夜,李老夫人在佛堂前静静地跪着,手里的佛珠念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知道自己的孙儿和外孙怎么都这么痴迷于那个女人。
再者说,听了这么多纷纷扰扰的事情,她只觉得温幼棠比她想的还要难缠。
“这实在让我难以不偏听偏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