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阎回来,立马直奔了后罩房,他推开后罩房的门,温幼棠还在闹。
温幼棠头发散乱,眼角通红,听到声响,抓起地上的碎瓷碗片就朝他丢了过来。
那些被送进来的食物,温幼棠一口没吃。
反而把每一个碗都弄得稀碎,她甚至不断地用碎瓷片,在自己的手上划出一道道的血痕。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在这里昏死过去。
看到她如此凶恶的模样,李阎明白,面前的人应该不是平日里和自己接触的那个温幼棠。
李阎偏头避开,碎瓷片在门板上撞击又落下。
温幼棠喘着粗气瞪他。
好不容易看到一些光亮,温幼棠的眼睛还有一些没恢复过来,用手挡住了。
“放我出去,不然我就拆了你这破宅子。”
好大的口气。
上次受的伤没有包扎,就直接被送进来,已经有些结痂了。
而这几天一直抠门缝,十根指头上面全都是血。
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即使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毕竟是温幼棠的那张脸,让人看了还是忍不住有些怜惜。
李阎往前走了一步,温幼棠又甩了一个碎碗过来。
一副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的架势。
李阎知道自己这次做得有些过火了,他没想到温幼棠反应会这么大。
关后罩房是他常见的处理人的一种方式。
无非就是闭门思过,好好反思一下罢了。
虽然说黑暗的环境会让人觉得孤独。
但一两天的时间到底来说是没什么大影响的,不知道为何温幼棠却怕得这样厉害。
李阎没有再往前走了,他站在五步之外看着温幼棠这副癫狂的模样。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地开口。
“你在怕什么?”
温幼棠愣住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在这种地方谁会不害怕?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黑暗的环境和平日里夜里,其实并没有很大的差别。
为何被关在这里,自己却是那样的难受。
就像是自己以前被关在过这种地方一样。
看她怔住不说话,李阎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在怕什么?”
温幼棠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下来,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几息之后,她身子一晃,脱力般软了下去。
又变回了原来的那个温幼棠。
李阎用最快的速度接住了她,立马派了大夫来替她诊治。
新伤加旧伤,温幼棠也流了不少血,这几天吃得又差,脸色苍白,嘴唇也发白。
“侯爷,下官说句难听的话,若是想让温姨娘继续好生地活着,不能再这样了呀,你瞧浑身是伤。营养本来就跟不上,再长此以往,气血亏空一大,恐怕会有大病。”
李阎听了没说话,摆了摆手,让大夫先退下了。
但他的眉眼间却透出淡淡的忧思。
温幼棠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安置在了厢房里。
李阎就坐在不远处。
还好,终于从那个可怕的地方出来了。
她浑身都疼,也没力气,想说点话,嗓子也干哑得厉害。
李阎立马端了杯水,凑到温幼棠身旁。
将她扶坐起来,给她喂水。
温幼棠的嗓子终于能够发出一些声音,她哭着伸出手攥住李阎的衣袍,用额头轻轻地蹭着。
李阎的表情很冷淡,虽说是可怜温幼棠,但温幼棠偷跑的行为还是让他不能接受。
“侯爷,我错了…我不跑了…”
这次即使是事出有因,下次还会不会故技重施?
这几日哭来闹去,温幼棠本身就没什么力气。
说完这话,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看起来让人好不可怜。
李阎也不想再计较温幼棠偷跑的事情,他已经查清楚了。
知道温幼棠胆子小,没想到仅仅是别院几个女人的哭喊,就能把她吓成这个样子。
但到底是自己不够上心,他摸了摸温幼棠的头,替她拢了拢发丝。
“不怕。”
“想待在侯府,就好好留下来吧。”
温幼棠像小鸡啄米般把头点得厉害。
侧身偎依在李阎的怀里,感受着李阎身上的体温。
“这几日你受了伤,就先在这里住下来。”
李阎又说了些其他的安排,温幼棠只当自己听个响。
她心里依旧忐忑得紧,李阎的行为反复无常。
总是给她一种时而对他很好,时而又对她很差的感觉。
温幼棠知道李阎对自己好的那些时刻,更多都是为了表演给外面的人看。
她只需要逢场做戏,配合好李阎就是了。
而李阎惩罚自己的那些手段,却更多是真的想要自己这条命。
在后置房里,后面的时间都是体内的那个她在待。
这让温幼棠稍微缓解了一些受到惊吓的刺激。
李阎从房间里出来就直接对外面的人说道。
“从今天起,整个侯府里就只留下温姨娘一个姨娘,剩下的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
下人听了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娇儿那边?”
李阎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差点把这个人忘了。
李贵妃送来的人,总不能像其他人一样随随便便地扔出府里就算完事,还是得继续留在这侯府里。
“本侯本身就没碰过她,对外就说她是借住来的就行了。”
下人一从李阎那儿出来,立马就告诉了素秀姑姑这件事。
素秀姑姑听完脸色煞白。
这不就说明李阎肯定知道那些美人的事情了,她和娇儿做的那些事儿肯定也瞒不住了。
她立马就去找了李老夫人。
李阎要把这些美人全部送走,只留下温幼棠一个,这样的偏袒。
素秀姑姑相信,李老夫人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再者说,李阎这个年纪,正是开枝散叶的好时候。
李阎却只独宠一个没名没分的地位低下的女人。
果然,李老夫人立马就把李阎给叫来了。
两人在里面谈了半晌。
出来之后,李老夫人脸色铁青,却也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倒是李阎意味深长地看了素秀姑姑一眼。
侯府的人办事效率是很快的。
第二天,隔壁院子里的那些美人就全部都清空了。
从哪里送来,就送回哪里去。
这样独宠一人的殊荣,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