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一直持续到傍晚。
各方最终只达成了几项原则意见。
基金继续推进筹备。
重大关联交易必须执行回避。
投资委员会的席位按照最终出资、管理责任和项目能力重新协商。
第一批项目进入尽调阶段,闭门会不直接作出投资决定。
陈嘉禾根据讨论内容起草了会议纪要。
市产业投资集团负责人看过以后,提出在最后增加一句:
“与会各方原则同意在博览会期间签署基金设立协议。”
陆川拿起笔,将这句话改成了:
“与会各方原则同意继续推进基金设立工作,具体出资、管理和投资决策方案另行确认。”
市产业投资集团负责人明显有些不满。
“陆科长,今天几家机构谈了这么长时间,最后如果只写继续推进,对外很难算作成果。”
“各方确实还没有就设立协议形成一致意见。”
陆川耐心解释道:“可以对外公布基金已经进入筹备阶段,也可以说明多家机构表达了参与意向。”
“如果现在把继续协商写成已经同意签署,后面任何一家机构的内部决策没有通过,这份会议纪要都会变得很被动。”
裴宗岳这次没有替市产业投资集团争取,反而说道:
“就按照真实进展记录吧。”
“北辰愿意推动基金设立,也不希望在条款还没有谈妥时,被一份会议纪要提前绑定。”
瀚星和东岳同样没有反对。
闭门会第一天最终没有形成一份能够立即签署的基金协议。
可几家集团之间的分歧,却已经被完整摆到了桌面上。
陆川收起会议纪要时,心里很清楚,这场博览会接下来的几天,只会比今天更加麻烦。
之后,闭门会结束不到一个小时,金融发展科便先后收到了三份关于东澜智造的投资方案。
北辰资本提交的是债务重组和股权投资计划。
按照方案,江南产业并购基金将向东澜智造投入一笔规模较大的资金,其中一部分用于恢复生产和改造设备,一部分用于偿还即将到期的金融债务,剩余资金补充日常经营。
北辰关联基金可以在本轮投资中转让部分旧股。
瀚星国际资本的方案更加直接。
瀚星准备联合海外产业基金,收购东澜智造的核心专利、主要生产线和销售团队,同时承接部分银行债务。
原公司剩余资产、历史诉讼和其他债务,则由原股东自行处置。
东岳控股提出的方案规模最大。
他们愿意整体收购东澜智造,并在江南市重新建设生产基地,不过要求地方提供产业用地、融资协调和相应的招商政策。
三份方案摆在同一张桌子上,方向完全不同。
方柏川看完以后,忍不住感叹道:
“北辰想保住原来的公司和管理层,瀚星只要最有价值的资产,东岳则准备连公司一起收走。”
“这三家现在都让金融发展科出意见,咱们到底应该支持哪一个?”
陆川没有马上回答,只问道:
“东澜智造自己是什么态度?”
“企业提交了一份说明,三种方案都愿意继续谈。”
方柏川有些无奈:“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哪一家能够尽快解决债务,企业都不会直接拒绝。”
“原股东更倾向哪种?”
“北辰。”
林筱翻开东澜智造股东提交的意见,解释道:
“北辰的方案允许原股东继续保留部分股份,现有管理团队也不需要全部退出。”
“瀚星要求收购完成以后更换核心管理层,东岳虽然愿意整体收购,却准备把东澜智造并入集团现有板块。”
“原股东选择北辰很正常。”
陆川看完三份材料,开始安排工作。
“先进行比较,不要直接推荐。”
“资金来源、债务处理、原股东退出、员工安置、地方政策和后续产业投入,全部分开列出来。”
方柏川有些担心地问道:
“市里如果一定要求金融发展科推荐一个呢?”
“先把每一种方案需要江南市承担的成本写清楚。”
陆川说道:“北辰能够保住企业主体,可地方基金需要承担更多风险;瀚星可以快速拿下优质资产,却会留下剩余债务和员工问题;东岳愿意整体接手,但要求地方提供的条件也最多。”
“哪一种方案都不可能只有好处。”
当天晚上,三家集团的人先后来到金融发展科。
裴宗岳第一个出现。
他没有再带来大批材料,只拿着一份东澜智造原股东的支持意见。
“陆科长,企业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
“北辰的方案能够保住公司主体、现有管理团队和大部分员工,也可以避免银行立即抽贷。”
陆川看完意见,抬头问道:
“北辰关联基金退出部分旧股,是必须条件吗?”
“可以继续谈。”
裴宗岳回答得十分完整:“北辰旗下基金投资东澜智造已经有一段时间,原协议的退出期限正在接近。”
“新基金进入以后,旧基金适当转让股份,可以减轻原股东的回购压力,也有利于重新调整企业的股权结构。”
“转让价格怎么确定?”
“聘请第三方机构评估。”
“评估机构由谁选择?”
裴宗岳停顿了一下。
“可以由新基金和企业共同聘请,也可以由主要出资方共同确定。”
陆川看着他:“北辰既是原股东,又参与基金管理。如果评估机构仍然由北辰推荐,很难证明交易价格完全独立。”
“这部分可以按照闭门会刚刚确定的回避原则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