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是西门家的方向!”
“西门家起了火,段大人的事情办成了!”
胡四喜出望外,跳着脚拍手道。
转头去看无情,却发现她依旧没有明显的表情。
仿佛灭了一个人的满门,还是灭了一个刚刚被皇帝亲自下旨提拔为县令的朝廷命官的满门,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微不足道。
简直就是一个冰冷无情的机器。
更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形兵器。
跟着这样一个人手下做事,可比跟着西门羽手下做事要危险得多。
而且他这次从西门羽哪里套出了内功心法这样重要的东西,这位无情大人也竟然一点表示和奖励都没有。
甚至还严令他不准修炼上面的内功,也不准泄露一个字,否则就要了他的命。
本来以为投靠这位六扇门神捕,就能够飞黄腾达,爬到更高的位置,捞到更多的好处。
闹了半天,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既然这样,还不如不背叛西门羽呢。
那样的话,至少还能修炼比许多资深武林人士都更加完整高深的内功,而且还能借此招揽高手收买人心壮大势力。
“唉!”
想到此处,胡四便后悔得想要抽自己的嘴巴。
不过事已至此,连西门羽都已经死了,再后悔已然来不及。。
只能试探道:“无情大人,要不然,小的去看看情况?”
“小的也有一些亲信可靠的人手,人头也熟,去帮着看看,免得西门家还有漏网之鱼!”
之所以这样说,一来是强调自己的价值。
二来,也想要去趁火打劫,捞捞油水。
毕竟白天去西门家的时候,可是看到了不少值钱的好东西。
全都被一把火烧光了岂不可惜。
无情眼皮微抬,一眼便看穿了胡四的龌龊想法。
若在平时,这种人,她理都懒得理一下。
但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也只好微微点头,任由他去。
“唉,小的这就去,保证将西门家斩草除根!”
胡四大喜,忙不迭往外跑,生怕晚了半分捞不到油水。
直跑得跌跌撞撞,丑态百出。
无情看着胡四,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她身负读心之术,当然知道胡四投靠他只是为了荣华富贵。
这种龌龊小人,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大周朝廷,都丝毫没有任何忠诚度可言。
今天能背叛西门羽,明天就有可能随时为了利益连她和朝廷也背叛。
“相比之下,甚至还不如……”
她转身望向窗外,火光映红了夜空。
西门家的大火如同吞噬一切的恶魔,将一切罪恶与秘密都化为灰烬。
也将那个胆大妄为却能力出众、纵然用读心术观察也是真心诚意帮助改稻为桑的西门羽彻底抹去。
无情的眼中难得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是庆幸还是惋惜。
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无情转过头来,正看到一个女子正以极快的速度走来。
女子身穿五品官服,正是皇帝钦点的钦差,新任山东织造局总管兼东平府府尹,祝英娘。
作为皇帝陛下的近侍女官,祝英娘也养就了一身贵气。
平日都是雍容典雅仪态万方处变不惊。
但现在,却是满脸惊慌,走起路来跌跌撞撞。
差点被门槛绊到,掉了官帽,也毫不在意。
连官帽都不及去捡,便气喘吁吁地来到无情面前。
“英娘,慌慌张张地,发生了何事?”
无情依旧波澜不惊。
“无情大人,我正要问你。”祝英娘略微喘息两下,指着外面那冲天的火光,道:“西门府起了大火,我叫人去救,燕捕头却让我不必理会。”
“难道你已经派人动手了?”
她环视一周,面色一变,道:“许久不见段捕头他们的人影,难道他们已经下了手?”
“这火,便是他们放的?”
无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正是。”
“无情大人!”
祝英娘闻言一阵跌足,满脸苦涩道:“你也太过心急了!”
“如今改稻为桑寸步难行,甚至连一棵桑苗都运不回来,正是用人的时候。”
“这西门羽颇有手段,大人想要动手,好歹看他能不能设法将桑苗安全运回,先解了燃眉之急也不迟啊!”
“嗯?”无情闻言皱了皱眉。
“郑必昌和何茂才不是来了吗?”
“她们手底下有兵丁数万可以调动,拨来一些押运桑苗、顺道剿灭匪寇便是,何必非要用一个区区西门羽?”
“大人!”祝英娘脸色更苦。
“那郑何二人心怀鬼胎,诚心看咱们的笑话,阳奉阴违不遵号令,您应该比英娘更加清楚才是。”
“我与他二人纠缠良久,甚至拿出陛下钦赐的尚方宝剑严令二人出兵,可是他们却推说如今山东各处都不安宁。”
“说什么暴民四起,土匪为乱,甚至还多有白莲教妖人活动的踪迹,若是贸然调兵,必定会生出更大的祸患,他们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逼急了,便将乌纱帽一脱,说甘愿领死,将那数万兵丁,连同山东六府九十县,全都交到我的手上。”
无情一听,顿时大怒。
“这是在公然与陛下作对,他们竟敢如此放肆!”
“我这就去代陛下将他们杀了!”
说罢玉手往轮椅扶手上轻轻一按,便飘然而起,眨眼之间便除了房门。
“无情大人且慢!”
祝英娘见状更是大惊失色,急忙叫到:“大人若是杀了他们,陛下自然不会怪罪,但他们一死,山东六府九十县又有谁来掌理?”
“您武功绝顶,却向来不问政事,英娘的能力也十分有限。现在一个改稻为桑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不知到底能否胜任了,如何有本事接手这么大一摊子?”
“若当真闹出更大的祸患,恐怕不止你我二人,就连一力主张派你我前来的陛下,也恐怕也要受到那些朝臣的非议和闲话,于陛下大大的不利。”
“请无情大人三思!”
话音落下,无情已经不知何时又翩然落回轮椅当中。
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杀人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但处理这些错综复杂的政务俗事,却难如登天。
思来想去,果然和祝英娘一样,想到了西门羽头上。
“这样说,还非要用那个西门羽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