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菡姑娘，你怎么了？”
西门羽一直偷瞄沈青菡，第一时间发现了异状。
“没、没什么。”
沈青菡弱弱地回复一声。
但她声音颤抖，脸色惨白，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虽然紧绷着身体极力忍耐，还是如同大冬天被人当头破了一盆冷水一般，浑身上下都在战栗。
而且很快情况就变得更加严重，连牙齿都似乎冷得咯咯作响。
显然根本不是没事的样子。
“哎呦，若老朽所料不差，是极阴之体的阴寒之气爆发了。”
“沈家少爷，可否让老夫为令爱诊视一二？”
极阴之体爆发也算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情况。
西门羽不是医痴，他是！
聂如风当即神色有些激动，想要抓住这个能够再度一探极阴之体奥秘的机会。
“自然可以，聂神医请！”
沈宏方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好好好！”
聂如风连道三个‘好’字，却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开门叫人取来了棉衣棉被，又在屋中生起了七八个火盆。
“不是说只有男子的阳气才能延缓症状吗，难道这些也有用？”
西门羽不懂就问。
聂如风没有回答，而是迫不及待将棉衣套起来。
想了想，又把棉被披在身上，命人将火盆全都摆在了自己和西门羽身边。
然后便顾不上回答，迫不及待将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了沈青菡的左腕之上。
“原来都是给自己准备的，至于吗？”
西门羽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从来没有听说人死后能几十上百年尸身不腐，甚至碰一碰就能将血肉冻结的。
但当他将手指则搭在沈青菡的另一只手腕之上后，顿时脸色一变。
只感觉有三道寒气如同三道柔软的丝线一般，在接触的瞬间变缠上他的手指。
然后顺着他的手指，很快到达手掌，手腕，并且继续往手臂上攀爬而去。
“好厉害的寒气，怪不得聂老如此紧张！”
西门羽恍然之际，便开始催动六阳功内力去化解这道寒气。
六阳功内力特性阳刚炽热，连白莲圣法的内力和寒冰绵掌的冰寒掌力都能够轻松化解，区区寒气，应该不在话下。
然而当西门羽将内力催动到手臂之处时，脸色又是一变。
因为他赫然发现，这些内力不但没有驱散寒气，反而好像收到某种莫名的牵引一般，顺着经脉直达指尖，最后没入沈青菡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
西门羽目瞪口呆。
“这不是寒气，而是阳气被吸干而产生的冰寒之感！”
“而且青菡体内并没有什么内力流动的迹象，也就是说，沈青菡的身体，竟然在自动吸收吞噬阳气！”
震惊之间，西门羽将一部分六阳功的内力化作阳气遍布于手掌。
冰寒之感果然立即消失。
而那股明明间的吸力也似乎找到了更好的吞噬对象，贪婪地吸收着西门羽的内力，不再让阳气继续损失。
否则若是任由那股冰寒蔓延到全身甚至心脉，恐怕人就要被阳气抽干而亡。
“触碰极阴之体会死人，看来是真的！”
“哎呦，不好！”
发现这一点之后，西门羽大呼不妙，急忙看向聂如风。
只见他如今比沈青菡的脸色还要惨白。
在棉袄棉被和四五个火盆的环绕之下，依然浑身发抖，牙齿冻得咯咯作响。
苍老枯瘦的身子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左摇右晃，仿佛随时都要没命。
“聂老，放手啊，你不要命了？”
西门羽急忙去抓聂如风的手，免得他被吸得阳气尽失而亡。
然而后者的手却缓慢而坚定地反手抓住西门羽。
“咳咳，老朽早已是将死之人，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窥得极阴之体的奥秘。”
“如今天可怜见，给老朽这样一个机会，倘若半途而废，还不如死了干净！”
“如今老朽心阳早失，已然是死人一个，万乞小圣开恩，莫要让老朽死不瞑目。”
啊？
西门羽脸色一变，急忙反手扣住聂如风手腕。
诊断之下，果然发现聂如风已经进入了医家所说的‘心死’状态。
心阳一失，必死无疑，神仙难救，如今的西门羽也不行。
此刻聂如风只是因为执念而强撑着一口气，否则早就气绝身亡。
而棉衣棉袄和火盆这些布置，根本无法为他保命，只是能让他在心阳消失之后，让身躯再多支撑片刻罢了。
“聂老，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您这又是何苦！”
“呵呵，若能足愿，一死何妨？”聂如风颤抖着牙关淡笑一声，随后便不再搭话，闭上双眼仔细感应沈青菡的脉象。
一脸坦然，视死如归。
西门羽顿时肃然起敬。
当下不再犹豫，将六阳功的内力朝聂如风体内输了过去。
“嗯！”
聂如风得了这股内力之助，整个人都精神了。
忍不住睁开双眼，震惊地看向西门羽。
“小圣，这、这难道是……”
“没错！”西门羽不等聂如风说完，便点头打断道。
内力之事非同小可，此刻还有聂如风家的下人在侧添火，绝对不能随意暴露。
只是如今聂如风豁出性命也要探得极阴之体的奥秘，已成必死之局，西门羽心中敬佩，这才冒险助他一臂之力。
“哦，老朽知道，老朽知道！”
“想不到世上真有此物！”
聂如风似乎也深知此事利害，惊叹过后，便不再提及。
重新闭上双眼，借着西门羽内力所带来的最后精力，继续探查极阴之体的奥秘。
约么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西门羽只感觉消耗颇巨。
简直是他获得内力以来消耗最严重的一次，额头上已经微微见汗。
但他不能停。
这个时候一旦停了，聂如风不出几个呼吸便会一命呜呼。
而他对极阴之体的了解显然更多。
不管是出于对聂老的尊敬还是想要获得解决极阴之体那要命弊端的办法，西门羽都要尽量支持他继续探查下去。
但也很有可能，等到西门羽耗尽内力之时，聂如风都一无所获。
如此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不好，内力已经耗尽了！”
西门羽心中一凉，正在纠结要不要拼着元气大伤内力衰退强行运功，聂如风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
手指，也终于从沈青菡的手腕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