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银贼，我等不了了！”
原本按照西门羽的计划和叮嘱，应该在屋顶呆的时间越长越好。
只要不被人发现，便一直偷听下去。
一方面能够缓缓恢复内力，另一方面也能听到更多白莲教内部的消息。
然而此时马凌霜却再也忍受不住。
紧咬银牙，轻声跟西门羽打了个招呼，玉掌之间便内劲喷吐。
“哗啦啦！”
屋顶顿时被这一掌破开一个大洞。
马凌霜英姿飒爽的身影从天而降。
“呔，妖人受死！”
娇喝一声，然后玉掌连挥，直取距离马文才最近的白无常鹤翁。
“什么人！”
鹤翁先是一惊。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不敢硬接，向一旁跃出老远。
待回头看时，惊恐的表情消失，反而露出惊喜之色。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小娘儿自投罗网。”
说罢神色一动，也不急着动手，而是对着黑无常鹿老，朝马凌霜手里的铁八卦努了努嘴。
似乎是示意对方来抢。
鹿老眼中一热。
不过很快似乎想起了生么，朝屋顶的破洞迅速瞟了一眼。
不但没有上前动手，反而后退两步。
枯瘦的手掌横在胸前，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马凌霜她们不怕，但要是西门羽也来了呢？
明摆着谁先对马凌霜出手，谁就会成为西门羽的首要目标。
鹤翁想要让鹿老先上，拖住西门羽，然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而鹿老更是老奸巨猾，一瞬间识破鹤翁的心思，不肯为他人做嫁衣。
一时间，两人都大为忌惮，各自退到墙角，不敢贸然行动。
“凌霜！”
“霜儿！”
马文才和马守义终于也认出了已经打扮成妇人样式的马凌霜。
然后马守义面色大变道：“胡闹！”
“霜儿，为父正在与护法大人商议大事，你来干什么？”
“这里没你的事，赶快走！”
一开口就要赶人。
倒不是马守义害怕马凌霜对上两位武功高强的白莲教护法会有生命危险。
而是怕她在马家大闹一场，死在这里。
这样的话，他和白莲教勾结的事就要曝光。
如意算盘落空不说，全家都要遭殃。
毕竟这可是造反。
“大事？”
听到马守义如此说，马凌霜娇躯一颤。
蓦然转身，双眼通红地看着马守义，泪眼盈盈。
“爹爹说的大事，便是加入白莲教，与他们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吗？”
“什么狼狈为奸！”马守义恼羞成怒。
“为父这样做，乃是为了马家的基业！男人的事，你们姑娘家家懂什么？”
“可是您明知道，白莲教是女儿不共戴天的仇人。”马凌霜紧咬嘴唇，痛苦万分。
然而马守义却一脸不屑。
“什么不共戴天，只不过是死了几个跟我马家毫不相干的泥腿子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罢看向马凌霜手中，眼中更是一热。
“你来得正好，你手中的东西，便是护法大人说的铁八卦吧。”
“好闺女，赶快献给护法大人，马家来日，定能飞黄腾达！”
……
马凌霜彻底无语了。
原本她还抱有一丝幻想，以为马守义是被无常二老胁迫，才不得不虚与委蛇，加入白莲教，献上银两粮草。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他贪心不足，主动加入的！
甚至为此，不惜草菅人命，连八卦门上百条命在他眼中也是一文不值。
这样的马守义，已经无可救药！
“爹爹，你……”
马凌霜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马守义也不会回头，踉跄两步，又看向马文才。
“哥，无论如何，你总不能拜这老妖人为师。”
“他无恶不作，就算对自己人也是残忍至极，你会被他害死的。”
鹤翁毫不犹豫让手下人替他送死，马凌霜不愿看到马文才这个唯一的兄长也落得那样的下场。
然而马文才却连连摇头，不以为然。
“凌霜，说这话可没意思了。”
“你从小就能拜入名门，有名师指点。而我呢，却只能跟一些废物学点拳脚。”
“如今好不容易能拜高手为师，你却想要从中阻拦。”
“怎么，难道是害怕为兄的天赋其实比你高，武功超过你吗？”
说罢，又阴阴一笑。
“呵呵，我知道你师父被我师父给杀了，心里不舒服。”
“可这正说明，我师父比你那老不死的师父强得多。”
“啊不对，现在说的话，应该说是你那死鬼师父了，哼，竟敢说本少爷的天赋不行，瞎眼的老家伙，死了好，死了活该！”
“就冲这个，我就更该拜师尊大人为师了，哈哈！”
马文才可想不到房顶上还有可能趴着一个西门羽。
如今有了鹤翁这个高手师父撑腰，嚣张无比，将多少年的怨念和怨毒，一股脑地抒发出来。
每一句，都仿佛一柄沾满毒药的利刃，狠狠插在马凌霜心脏之上。
“哥，怎么连你也……”
马凌霜再次踉跄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脑海中，全是不解和疑问。
怎么回事？
怎么一向对自己不错的兄长和父亲，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可能的，你们怎么一下子都变成了这样！”
“一定是这白莲教妖人用了什么妖法，你们才会这样，对不对？”
马凌霜状若疯狂。
“唉！”
西门羽一阵摇头。
这分明就是马文才和马守义的本性，哪里是什么妖法。
至于马凌霜感受到差距、明显不能进接受，也实属正常。
平常无事发生的时候，谁不愿意装个好人。
尤其是马守义这个心机深沉的老狐狸，最是阴险虚伪，懂得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等到真遇到大事和考验的时候，才会原形毕露。
就如同现在。
连对马凌霜那虚伪的亲情和关心，也抛诸脑后。
父子两人，全都毫不犹豫地在马凌霜伤口撒盐。
西门羽之所以迟迟不出手，就是因为有了之前马凌霜给马守义强行找理由洗白的前车之鉴。
让马凌霜对这对无可救药的父子彻底死心。
免得以后又成了定时炸弹，给自己造成麻烦不说，更成为让马凌霜对他好感度降低的潜在危险。
谁知就算这样，马凌霜竟然还是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