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官梯: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 第205章:一根钉子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停顿在空气里撑开来,然后慢条斯理地说,
  “你右耳垂后侧,有一颗红痣。很小,头发一遮就看不见。你平时留长发,不会有人发现——除非是你把头发别到耳后的时候,或者近距离对着灯看。”
  叶紫潼的脸色在灯光下有一瞬间的失控。那种失控来得极快,像一道裂缝,一闪即逝,但邓永飞把那一瞬间牢牢记住了。
  她侧过脸,把头发往耳后捋了一下,又立刻放下来。那个动作是无意识的,一个应激反应,随即被她自己意识到,于是手停在了空中,停了一秒,才若无其事地放回桌上。
  邓永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重新端起茶杯。
  他给她留了一点时间。
  “你。”叶紫潼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音阶,“你是怎么……”
  “我记性好。”邓永飞淡淡地说,“你当年别过头发给我看过那颗痣,说这叫什么旺夫痣来着。”
  叶紫潼的手指猛地收紧,然后慢慢松开。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钟。
  叶紫潼缓缓放下手袋,把两只手平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抵着桌面,像是在借这个动作稳住什么。
  “邓永飞,你要干什么?”
  语气不再是叶董的冷傲,但也没有完全崩,是一种介于克制和愤怒之间的东西。
  “我什么都不想干。”邓永飞说,“我只是想跟你讲一件事的来龙去脉——不是威胁你,就是想讲清楚。”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前倾了一点,声音更低:
  “当年保护中心有好多项大工程,中标单位多是大夏集团,即或不是大夏,也肯定跟大夏有关联。说白了,不管哪家单位中了标,最受益的,还是大夏。
  当时还有不少分包方,是负责工程施工的。这是惯例,就是中标者未必用自己的工程队,他们都会在本地或是邻近地区招标一些小的工程队,当分包工。这在业界,也是默许的。
  但有一支分包方很特殊,分包方总经理叫方旭东。方旭东这个人很奇怪,说他跟工程走得近,是因为做工程得要跟甲方财务沟通。但他跟保护中心财务部走得太近了,近到连中心里的其他人都觉得异常。他和一个财务总监关系不一般——不一般到什么程度,我不说你也知道。后来卢海生出事,那笔工程款走了离岸信托,方旭东和分包公司一并消失,公司在那三个月里奇怪地注销了。我从省府查过这家公司的档案,是真空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紫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齐思远招了。”邓永飞继续,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他说大夏集团最后一次资金转移,是通过一个内地姓肖的女人的私人账户搭的桥。这个女人来自林业保护中心。账户注册在海南,消失的时候没有报案,单位也没有。就这么消失了,干干净净,就像从没存在过。”
  叶紫潼的喉咙轻微动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说。”邓永飞微微笑了,“我想问你一句话。”
  他停了一停,视线没有离开她的眼睛:
  “你觉得,保护中心的账走了多少钱,叶家自己知道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钉子,精准地扎进了某个最深的地方。
  叶紫潼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发白。她的瞳孔急速收缩了一下,脸上那层精致的镇定几乎在这一刻皲裂。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移开,落在茶杯上。
  “你。”她的声音很低,“你查到这些……”
  “还没查完。”邓永飞接过她的话,语气平和,“但够了。”
  叶紫潼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她抬起手,把两缕垂在脸侧的发丝拢到耳后,又重新放下来,像是一个下意识地平静自己的动作,很小,几乎不引人注意。
  “邓组长,”她开口,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归位,“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你没有实证。”
  “肖克军在省里,已经进了看守所。”邓永飞没有抬头,依旧看着茶杯,“他的案子,很快就要判了。”
  叶紫潼没有说话。
  “他的骨头并不硬,也远没有些人想象的那么口紧,他说了很多事。”邓永飞继续,声音依旧平和,“他的律师做了无罪辩护,提交了几份补充材料。那些材料里有一些名字——”他停顿了一下,“你有没有兴趣知道是什么名字?”
  叶紫潼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说话。
  邓永飞这才慢慢抬起头,直接看着她。
  “没关系,你不用现在回答我。这盏茶,还没凉,你慢慢喝。”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包间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街巷声,茶叶在紫砂壶里轻微地浮动。
  然后,叶紫潼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惊惶已经退去了——或者说,被她强行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东西,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什么别的,带着一丝邓永飞看不太懂的意味。
  她站起来,把手袋挂上臂弯,戴上鸭舌帽,动作很慢,很利落。
  “邓组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像是在用每一分力气控制自己,“我今天叫叶紫潼,我的身份是香港商会注册的集团代表,我手里的资金来自合规的离岸信托,我是代表集团来参与瞿水旧城改造和瞿水河生态治理工程以及翡翠湖治理一期工程等一篮子工程,我们叫做“瞿水联合”的合法外商。这是香港公司法和国际商业规则都保护的。”
  “我知道。”
  “李跃明书记需要我,他会保护我。你手里那份所谓的审计函——”她停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弄,“你以为你有了一张纸,就可以阻断这一切?李书记的政绩、市里的意向、省里的背景,还有更高层,你真的以为就你一个临时督办组长,就能压住这些?”
  “压不住。”邓永飞说。
  “还算你明白。”
  “我一直明白。只是现在,有点不明白。”
  “我不想听你说这个。我的时间宝贵,不是陪你聊天的。以你现在的身份,应该是没有资格跟我在这里单独对话的。”
  邓永飞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你动不了我。”
  这几个字说完,她转身,迈步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