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官梯: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 第186章:非常时刻
走出省府大楼,狂风卷着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在邓永飞脸上,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脖子往里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没有调动办公厅的公务用车。
  杨穆前脚刚公示,海港市那帮地方干部现在正紧盯着二处的动静。如果自己开着省委大院的车子直奔海港市,难保陈峰副市长不会多心,甚至可能提前走漏风声。
  邓永飞把衬衫领口扣紧,将皮包抱在怀里,快步穿过被雨水冲刷的白茫茫的街道,来到了三个街区外的一家汽车租赁行。
  “老板,给我租一辆旧一点的普桑,越不起眼越好。”
  邓永飞将身份证和押金拍在前台的旧木桌上,声音有些急促。
  租赁行老板看着邓永飞有些湿透的衣服,虽然觉得奇怪,但看在钱的份上也没多嘴,很快便从钥匙柜里摸出一把旧钥匙,带着他去了后院。
  这是一辆有些年头的黑色桑塔纳,车漆多处剥落,发动机启动的时候发出一阵沉闷粗糙的轰鸣声,像是老人的残喘。
  邓永飞坐进有些发霉的车厢里,挂上挡,雨刮器发出“吱呀吱呀”刺耳的摩擦声,在挡风玻璃上勉强划出两道扇形的视线。
  他踩下油门,老旧的普桑在狂风暴雨中冲上了通往海港市的高速路。
  车厢里回荡着风雨拍打铁皮顶棚的巨大声响,邓永飞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一片空明。
  他大学学的地质与特种测绘专业,对重型大工业设备的力学结构太清楚了。
  二期集装箱堆场的那两台起重机,是高达数十米、重达数百吨的钢铁庞然大物。它的重心极高,完全依靠地脚主轨道和地脚承重螺栓的拉力来保持平衡。
  如果在这上面动了手脚,一旦电机强行通电启动暖机,巨大的剪切扭矩就会直接作用在受力点上。
  如果是平时,哪怕少了一两个螺栓也出不了大事,但今晚偏偏碰上了海东几年来罕见的强台风暴雨。
  狂风的推力,加上电机的扭矩,足以让任何一处有结构缺陷的塔基发生瞬间形变,进而引发整体的倾覆灾难。
  “齐思远,你这是在用人命做赌注。”
  邓永飞紧紧盯着前方被雨雾完全遮蔽的路面,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桑塔纳的尾灯在暴雨的黑夜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如同一只逆着风暴飞行的孤雁,在黑漆漆的原野上狂飙了整整三个小时。
  晚上九点十分,邓永飞终于赶到了海东港区外围。
  他没有从挂着红绿警示灯的港口正大门进去,那里常年有市委和港务集团的保卫处值班人员设卡。
  他凭借对这一带地形的记忆,将有些漏水的桑塔纳开进了一条堆满废旧钢轨和水泥枕木的死胡同里。
  锁好车门,邓永飞戴上雨衣的兜帽,把随身带的那把地勘队留下来的不锈钢小泥刀和防爆强光手电塞进兜里,快步扎进了风雨中。
  海港二期的工地上一片泥泞。
  狂风从海面上刮过来,夹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咸腥味和铁锈味,吹得人几乎站不稳脚跟。
  邓永飞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里走着,裤脚早就被泥浆裹得厚厚一层,沉重得像灌了铅。
  前方几十米外,集装箱二期码头的简易调度室里透出了一丝昏黄的灯光,在暴雨的夜幕下摇摇欲坠。
  那是用几个旧集装箱改装的简易板房,屋顶正顺着缝隙往里漏水,滴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邓永飞推开虚掩的木门,带着一身的寒意和泥水走了进去。
  调度室里,值班员老梁正蹲在电炉旁,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被突然推门而入的邓永飞吓了一跳。
  “谁啊?下大雨的进来也不敲门。”
  老梁有些不高兴地嚷了一句,但等他看清邓永飞那张有些苍白却线条分明的脸时,嚼着面条的嘴顿时停了下来。
  “邓处长?您怎么……怎么穿成这副模样过来了?”
  老梁连忙把面碗放在桌上,用油乎乎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有些手足无措。
  上星期省府工作组下来查账的时候,邓永飞曾在这个调度室里跟老梁聊过半天,还帮他解决了小儿子在区里民办学校入学的难处,老梁对这位年轻且接地气的省里领导印象极深。
  邓永飞将雨衣的兜帽拉下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从湿漉漉的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白沙烟,顺手递了过去:
  “梁师傅,今天在港区周围办点私事,顺道过来看看明天的调试准备情况。省里对二期的进度卡得紧,我得回去给钟省长写个情况汇报。这大雨天,辛苦你了。”
  老梁双手接过烟,干瘪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连忙拉过一把椅子:
  “哎呀邓处长,您这真是太客气了。您坐,快坐。这大雨天的还专门往下跑,省里的领导要是都像您这样,咱们港口早就建好了。”
  邓永飞没坐,只是站在电炉旁烤了烤有些冻僵的双手,随口问道:
  “梁师傅,我听说下午大方检测公司的人把设备都撤了?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情况?”
  老梁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埋怨:
  “快别提了大方公司那帮人了。下午两点多,那个林经理跟催命似的,让底下的工人急急忙忙收仪器,连堆场那边好几箱专用检测线缆都不要了,直接扔在变电站的水泥台上。”
  “我当时多嘴问了一句,林经理还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是个看门的懂什么。我看他那样子,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走的时候手都在抖。”
  邓永飞的眼神猛地一紧,上前了一步,低声追问:
  “他手在抖?那他们撤走前,有没有去过起重机现场?”
  老梁吐出一口青烟,回忆着说:
  “去过啊。林经理带着三四个戴安全帽的生面孔,在雨里折回去了二期2号吊车主底盘那边。我问他干啥去,他说有些钢结构构件防腐漆没刷好,下午得做最后一次防腐涂刷。”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这大雨天涂防腐漆,不是越涂越稀吗?不过人家是总包的技术总监,我这个看门的哪敢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