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过了两三个小时,外头的狂风暴雨逐渐减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邓永飞重新披上破雨衣,走出了老庙,继续向山林深处进行排查任务。他在天台观里已经补充了能量,一真道长拿出两块饼,还有两个煮熟的鸡蛋,竟然还吃到了一瓶罐头。这简直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邓永飞信心大增,可是因为天色太晚,加上他被这次邂逅冲昏了头脑,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入了一片平时在规划图上都没有标注、根本无人涉足的原始禁伐区域核心地带。
走着走着,雨停了,月光穿过薄雾洒进了林间。
凭借脱胎换骨后更加极致、甚至有些近乎变态的微小观察能力,他在跨过一片浅滩时,猛地停住了脚步。
地上的积水坑旁边,有一片被茂密厚重的干枯松针刻意掩盖的平坦废弃老林道。而真正让他警觉的,是那松针下隐约露出的、两道被常年重力过度碾压而形成的深重沟壑印。
邓永飞蹲下身子,用柴刀仔仔细细地挑开地表的烂泥。在那深深的车辙沟底,居然覆盖着被庞大重量碾碎的新鲜岩石粉末!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
那是重载运矿大卡车常用的双轮胎印!宽胎、抓地齿极深,绝不可能是林护巡逻用的皮卡车!
可是,这里是三号林区,是国家级的特级生态保护红线区,哪怕砍伐一根原木都要上报国家林业局。这里为什么会存在长期、大规模的重载运输痕迹?
顺着这诡异的车辙印,邓永飞压低身子,贴着草丛往前摸索了大约一公里。
在翻过一个山包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放大到了极致。
下方的一座隐秘山谷隘口前,被人为地拉起了一道三米多高、带满倒刺的工业级防冲撞高压铁丝网!在那铁丝网围堵的内部,哪怕隔着几公里的山音,也隐隐传来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机械低沉抽水泵声和大型挖掘机轰隆作响的轰死鸣声。
这哪里是在做基础工程测绘!这是一座隐藏在原始森林红线深处的、惊人的违规黑金矿场——一座在疯狂盗采国家矿脉资源的地下造币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秒如闪电般在邓永飞的大脑里闭环串联了起来。
几个月前,卢海生主任出事前,最后一次在办公会上大发雷霆,就是因为常务副主任周光耀等利益圈子联名提交了一份名为“三号林区绿色文旅深度开发项目”的文件,要求把这片区域解限。
卢主任大骂他们是杀鸡取卵,坚决不肯签字盖章。那个项目一旦落实,所谓的铺设旅游栈道和建星级木屋群全是幌子,其借壳掩盖的核心目的就是让这些重型机械和人员设备的进出场彻底“合法化”!
卢主任死死地卡住了这道闸门,挡住了这条涉及数亿、乃至数十亿巨额利益链条的大型发财通道!
所以,这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才动用了省市各级暗桩、各种人脉,精心设置了由起初问他的五十万,后来涨到五百万现金的所谓赃款,联手将被当做绊脚石的卢主任给阴谋构陷进去了!
而现在的周光耀,根本就不是什么顺位接班上位,他就是这个巨大黑金利益网被推到前台的最大白手套代言人!
“好大的一盘棋啊……”邓永飞内心惊骇万分。此时他就像一个误入了绞肉机中心的可怜虫。
他死死按着胸口狂跳的心脏,知道自己绝不能暴露,必须立刻撤退寻找向外求援举报的渠道!
他不敢走显眼的山脊,顺着极陡峭、极滑的侧面斜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外围原路退。
由于黑暗和暴雨冲刷改变了原本的地貌,他彻底偏离了刚才来时的路。
就在他摸黑撤退到半山腰平台的一处林业局曾经废弃了老度假木屋地带时,原本打算喘口气的他,突然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死死地僵立在了原地。
老度假屋居然焕然一新,重新打造了一番,从透过来的灯光看,设施豪华,气质不凡。简直成了一座世外桃园。
看来,这是他在里面交待问题时,新上任的主任周光耀的杰作。
在距离木屋后窗两三米的地方,虽然由于木屋的隔音效果不好并没开大灯,但通过木板缝隙,他清晰地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毫不掩饰、极度下流的男女调笑喘息声。
由于山里在雨后没有一丝风也极其安静,那些污言秽语毫无阻碍地传进了邓永飞的耳朵。
“哎呀,亲爱的你慢点,真讨厌,弄疼人家了……”
邓永飞的心狠狠地震了几震,耳朵似乎是被电烙铁烙着了。
那是一个让邓永飞这辈子化成灰也绝不会辨认错的极度娇嗲女声!
“怎么?刚才在那小秘书曹力破车里的时候你不还嫌不够刺激吗?你个骚狐狸。”男人发出一阵低俗沙哑的笑声。
这沙哑并带着几分气虚和上位者油腻味道的音色!
邓永飞原本觉得在道长那里重获新生的血液,再次瞬间降到了冰点,整个头皮发麻得快要炸开。
邬小梅!他掏心掏肺陪伴、却卷走病母救命巨款的未婚妻。
以及那个丢给他一纸贬职绝令、并且设连环毒计要把他坑杀的绝对仇敌——中心现任一把手,周光耀!
天,曹力不是说,邬小梅成了他女朋友,在跟他谈恋爱吗,怎么?
邓永飞生怕听错,再次侧耳听去。没错,就是周光耀!周光耀一边那个一边还用变态的声音问邬小梅,你跟曹秘书干过没?邬小梅停下扭动,带着撒娇般的气愤怪了一嘴:“讨厌,不都是听你的才跟他恋爱吗?”
“那倒是,你个小骚货,只要能帮老子把邓永飞那个死心眼给彻底废了,别说跟那个小秘书干,就是跟那头死猪干,老子也给你报销!”周光耀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了邬小梅的胸罩里。
“你也太狠了,为什么这样对他啊?”邬小梅一边叫着一边说。
“谁让他死保姓卢的,三个月,他咬牙一个字不交待,这小子要是不除,将来肯定会坏我大事。”
邓永飞像只没有温度的壁虎一样,四肢紧紧贴附在湿漉漉、沾满泥巴的木屋墙壁外沿,屏住呼吸,缓缓将眼睛怼上了窗台的一条朽木缝隙往里看去。
昏暗且暧昧到变态灯光下,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非他不嫁、让他一个人死扛了几十万首付的高中女神邬小梅,赤裸着半边身子,像条极其放荡的无骨蛇一样紧紧盘在一个大腹便便、满身肥肉的恶心中年男人怀里。
中年男人,就是一手夺走他所有一切的周光耀!
第9章:无耻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