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幼棠要走,赵明诚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死皮赖脸的像只八爪鱼一样贴了上去。

他从潜水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防水的GoPro运动相机,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沈幼棠的胳膊,不停的指着相机,又指了指沈幼棠,在水下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那意思是:我给你拍照!多拍几张美照!你们女人不就喜欢这个吗?!

他觉得,像沈幼棠和阮琳琳这种女人,最在乎的就是出片率,只要自己愿意给她当免费摄影师,再许诺点好处,这女人肯定乖乖就范,在水下摆出各种惹火的姿势让他拍个够。

沈幼棠隔着面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真当她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网红了?她缺他那几张破照片?!

这男人的脑子里是不是除了大便什么都没装?

沈幼棠的耐心彻底耗尽了,眼底闪过一丝怒火。她不再顾及什么礼貌,在水下屈起膝盖,一脚踹向了赵明诚的小腿,同时用力去掰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赵明诚没防备,被她踹的在水下趔趄了一下,但他仗着男人的体型优势,加上在水下浮力大,他反而被激起了一股邪火,不仅没松手,反而一把抓住了沈幼棠腰间的潜水服带子,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拽!

两人在水下顿时陷入了激烈的拉扯。

“唔——!”

就在这混乱的挣扎中,意外发生了。

赵明诚慌乱踩踏的脚蹼,狠狠的绞进了沈幼棠的脚蹼里,两人在水下瞬间失去了平衡。

沈幼棠原本就还没完全熟练掌握浮潜的技巧,被他这么一拽一绊,身体在水下剧烈的翻滚了半圈。

“咕噜噜——!”

大量的海水顺着她微张的嘴巴,毫无阻挡的疯狂涌入她的口腔和气管!

沈幼棠的大脑嗡的一声陷入了空白,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她在水下疯狂的扑腾起来,双手绝望的向上挥舞,想要浮出水面去呼吸那口救命的空气。

可是没用。

她的脚蹼还和赵明诚死死的缠绕在一起,赵明诚这个草包在发现沈幼棠溺水后,不仅没有提供任何帮助,反而因为自己也慌了神,在水下像个王八一样乱蹬乱踹。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胸腔都要炸裂开来。

窒息的恐惧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沈幼棠死死的缚在海底。

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视线在海水中变的模糊不清,只有无尽的窒息感伴随着死亡的阴影,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就在沈幼棠以为自己今天真的要栽在这个白痴手里,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一道巨大的水花在不远处炸开!

外籍教练Mike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拼命挥动着脚蹼朝着这边赶来。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快了无数倍。

是傅行止。

男人在水下的眼神,红的要滴出血来,那是真正要将人活生生撕碎的修罗之怒!

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傅行止在水中一个旋身,修长有力的长腿带起一阵强烈的暗流,那只穿着硬质潜水靴的脚,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的踹在了赵明诚的胸口上!

这一脚,傅行止用了十成的力气,带着他滔天的杀意!

赵明诚甚至连看清来人都没做到,就感觉胸腔就好像被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中。

剧痛在水下瞬间蔓延,他痛的在水底张大了嘴巴,大串的浑浊气泡从他口中涌出。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破风筝,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直接踹飞了出去,在水下连翻了好几个跟头,狼狈的向着远处沉去。

没有了赵明诚的拖拽,傅行止长臂一展,一把将正缓缓下沉的沈幼棠紧紧的揽入了怀中。

他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迅速替她扶正了面镜,不顾一切的带着她向海面冲去。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重新洒落在他们身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

接触到新鲜空气的瞬间,沈幼棠扯下呼吸管,趴在傅行止的肩膀上,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起来。

大口大口的海水被她咳出,她的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眼泪混合着海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整个人都在傅行止的怀里止不住的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棠棠,我在,呼吸,慢慢呼吸……”

傅行止一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将她死死的按进自己坚实的胸膛里,另一只手不断的顺着她的后背。

天知道,在水下看到她挣扎下沉的那一秒,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那种要失去她的恐慌,甚至比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时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外籍教练Mike和游轮上的救生员此时也纷纷赶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将虚弱的沈幼棠拉上了游轮后面的延伸甲板。

沈幼棠裹着游轮上递来的厚厚浴巾,坐在甲板边缘,还在一下一下的抽噎着,胸口剧烈的起伏。

傅行止半跪在她的面前,双手捧着她冰凉的小脸,用拇指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那双向来深邃冷静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后怕。

“有没有哪里受伤?除了呛水,还有哪里不舒服?嗯?”

他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

他就不该离开她半步!

沈幼棠红着眼睛摇了摇头,虚弱的靠进他怀里,双手死死的攥着他的衣襟,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兽。

就在这时,海面上“哗啦”一声巨响。

在水下几乎半条命都没了的赵明诚,终于在一旁救生员的拖拽下,狼狈不堪的浮出了水面,像条死狗一样被拉上了甲板。

“咳咳咳……妈的!谁!谁他妈在水底踹老子!!”

说罢,赵明诚狼狈的抬起头,视线穿过还在滴水的额发,正对上傅行止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眸。

此时的傅行止,已经将沈幼棠安安稳稳的安置在了游轮的躺椅上。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逆着光,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滴落,那双黑眸里,翻涌着让人肝胆俱裂的暴戾。

“是我踹的。”

“赵公子,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