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江湖:杀无赦! > 第22章 给刀疤打电话
赵队长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扣工资和警告……我可以先记着,看你的表现再决定要不要报上去。你不要以为——”

话没说完,一阵引擎声从小区门口传来。

一辆警车,蓝白相间,车顶的警灯没有开,但那个颜色和那个标志,在这个早晨足够引人注目。警车缓缓驶进小区,在物业楼前停下来,发动机熄火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色低跟皮鞋的脚踩在地上,然后是另一只。匀称的小腿包裹在深蓝色的警裤里,线条笔直流畅。

萧晴从车里走出来。警服熨得笔挺,肩章和领花端端正正,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没有化妆,五官底子太好,素颜依然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不是那种让人想靠近的美,而是让人本能地想后退一步的美,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刺上还淬了毒。

赵队长愣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谄媚,变得之快比翻书还夸张。腰板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双手在裤腿上搓了两下,然后殷勤地迎上去,搓着手,点头哈腰,活像一个伺候贵客的店小二。

“警察同志,您有什么——”

萧晴没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穿过他殷勤的笑容和弯下去的腰,精准地落在人群中间的陆天身上。

板寸头,旧背心,军靴,二八大杠靠在墙边。即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即使头发短得不能再短,他在人群中依然是最显眼的那一个——不是因为他高,不是因为他的好看,而是因为他身上那种不动如山的沉稳,像一块礁石,无论周围的浪花怎么翻涌,它自岿然不动。

萧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她注意到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旧夹克,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手臂上几处被烫伤的水泡和手背上被玻璃划出的血痕。胳膊上还有一道旧刀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肩膀,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她收回目光,翻开笔记本,朝他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黑色低跟皮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赵队长殷勤地在前面带路,脚步有些凌乱,像一只被主人召唤的狗:“警察同志,您找谁?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是这里的保安队长——”

萧晴一个字都没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赵队长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不是也不是缩也不是,就那么尴尬地举着。

萧晴走到陆天面前,停下。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早晨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投在陆天身上。深色的警服在晨光中显出一种冷峻的蓝色调,与陆天身上洗得发白的背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代表着法,一个代表着在法之外的东西。

“陆天?”她说。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两个字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两块玉石,凉丝丝的。

陆天看着她,没有说话。

萧晴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指腹在纸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涉及一起暴力重伤案件,需要跟我回局里协助调查。”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钉进去的,钉在这个早晨的空气里。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的不是涟漪,是巨浪。

“你说什么?!”张金鹏第一个炸了。刚才被赵队长那通发作压下去的火,这会儿彻底被点燃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凭什么带走天哥?你们有证据吗?有拘捕令吗?”

小刘也冲了上来,脸涨得通红,声音又尖又急:“天哥昨晚跟我们在一起喝酒,哪都没去!你们要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证据凭什么抓人?”

大赵更直接,往前跨了一步。他块头大,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一站就是一堵墙。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萧晴,像两把生了锈的钝刀,不锋利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其他几个保安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替陆天说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在早晨安静的物业楼前炸开了锅,像一万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赵队长看到张金鹏他们对警察如此强硬,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涌上一股黏稠的狂喜。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像一条终于等到猎物掉进陷阱的蛇。

“警察同志,您看看!”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兴奋,“我早就看这个人不是好东西!刚来两天就迟到,还拉帮结派,你看看这些人,都被他教唆成什么样了!您一定要严查,从严处理,最好把他抓起来关几天——”

他一边说一边往萧晴身边凑,想要和她站在一起。

萧晴偏过头,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路边的垃圾桶、墙上牛皮癣的那种眼神,带着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和厌恶。赵队长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一僵。

张金鹏憋了一早上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你们凭什么带人?天哥犯了什么法?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你们就是诬陷!我要投诉你们!我去市局投诉你们!”

几个保安也跟着喊了起来,一个个面红耳赤,攥着拳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小刘站在张金鹏身后,身体前倾,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小狼狗。大赵没有喊,但往前又跨了一步,那一步跨得地面都震了一下。他们站在一起,像一群被逼到墙角、准备拼命的狼。

萧晴站在原地,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她的脸绷得很紧,但她的声音没有提高半分。

“我只是带他回去了解情况,没有说要逮捕他。你们这样妨碍警察执行公务,我可以把你们全部带回去。”

张金鹏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面对萧晴那双冰冷的眼睛和那枚在晨光下闪闪发光的警徽,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陆天,眼眶泛红了,嘴唇在微微发抖:“天哥,你不能跟他们走。你没干的事,凭什么——”

“天哥!”小刘和大赵也叫了起来,声音里全是焦急和不甘。

赵队长站在一旁,嘴角那个笑容越来越大,像一朵在大粪上盛开的花。

“够了。”

不是喊出来的,是说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威严,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所有的浪潮都挡了回去。嘈杂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天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萧晴面前,高出她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愤怒,不慌张,不挑衅,甚至不好奇。就那么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

“可以。”

两个字,轻飘飘的。

陆天转过身,看着萧晴,又说了两个字:“走吧。”

他迈开步子朝警车走去,面色如常,脊背挺直。军靴踩在水泥路面上,一步比一步稳,像走在阅兵场上。板寸头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背心上的汗渍还没干透,胳膊上的烫伤水泡和手背上的血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萧晴落后他半步,跟在他身后。从后面看,陆天的背影正好挡住了她的大半个身体。

赵队长站在旁边,看着陆天被带上警车,嘴角那个笑容终于抑制不住地绽开了。嘴角咧到最大,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眼角的皱纹像菊花瓣一样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

他转身朝物业楼跑去,皮鞋敲在台阶上哒哒哒哒哒,像一只欢快的老山羊。

他要去找周经理告状,把陆天被警察带走的消息添油加醋地说一遍,让周经理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赶走。不然再这么下去,保安队迟早不姓赵。

张金鹏站在原地,目送警车驶出小区。尾灯在晨光中闪了两下,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赵队长消失的那个楼梯口。眼神变了——刚才的愤怒和焦急已经退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坚硬的东西,像一把被烧红的铁正在淬火,变得越来越硬。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刘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鹏哥,现在怎么办?”

张金鹏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按了好几下打火机,手有点抖,按了三次才打着。火苗蹿起来,点燃了烟头,烟草燃烧的声音细微而干燥,嘶嘶作响,像蛇吐信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晨光中缓缓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给刀疤打电话。”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小刘一个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