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绵见被认出来,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她摆了摆手。
“掌柜的别这样,我们今儿就是来挑婚服的,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也没什么对不住的,做生意把话说在前头是应该的。”
掌柜的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松了些,可还是带着一层不好意思的红。
他把单子重新拿起来,拿笔把地址又确认了一遍,朝宋绵绵说。
“宋姑娘,五天后我亲自送过去,包管把婚服送到你手上,尺寸要是有不合身的,我带上针线当场给你改,不叫你再跑一趟。”
魏延在旁边点了下头,“行,那就辛苦掌柜的了。”
宋绵绵把单子收好了,却没有立刻走。
她在柜台前站了站,目光又在那排料子架上扫了一圈。
“掌柜的,你再帮我拿几匹布,不用太贵的,结实耐穿就成。”
宋绵绵朝架子上指了指,“那匹藏青的细棉布,拿两匹,那匹月白的也再拿一匹。还有那边那个灰底子的粗布,拿三匹。”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从架子上把布搬下来,一匹一匹码在柜台上。
宋绵绵一边看一边对魏延道,“家里人多,过年总得换身新衣裳。”
掌柜的听了,点了点头,拿笔在单子上添了几笔,又把那几匹布的量记下来。
他一边写一边朝魏延那边看了一眼,见魏延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
这将军,还真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他把布量好了,拿算盘拨了两下,报了个数,比方才那几匹便宜不少,都是寻常料子。
宋绵绵从袖口里摸出钱袋来数了数,把银子搁在柜台上。
掌柜的把银子拢进钱匣子里,把布一匹一匹叠好了,还另外送了匹料子,拿粗布裹成一个包袱,扎紧了递过来。
魏延顺手接过来。
掌柜的把他们送到门口,看他们马车走了,才把回过神来。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清水村魏家……宋家商号……”
“怪不得穿得那样,人家那是真不讲究。”
两个人办完了正事,包袱搁在车厢里,宋绵绵却不着急回去。
她朝街两头看了看,日头虽然偏西了,天还亮着,县城的街面上比方才更热闹了些,卖吃食的摊子重新支起来了,卖杂货的也把摊子摆开了,人来人往的,吆喝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阿延,好不容易来一趟,再逛逛吧。”
宋绵绵撩开车帘,看向魏延,“今儿不急,马车就停在这,咱慢慢走。”
魏延把缰绳在车辕上绕了一圈,跳下车来,朝她伸出手。
宋绵绵搭着他的手下车,在街面上站定了,把斗篷领口的系带紧了紧。
两个人沿着街面慢慢走。
走过卖面的铺子,门口那几张矮桌已经收了,换了一家卖馄饨的,锅里冒着白汽,骨头汤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又走过一家卖糖葫芦的,摊子上插着一排红彤彤的山楂串。
宋绵绵多看了一眼,魏延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两文钱搁在摊上,拿了一串递给她。
“不要那个,太酸了。”
宋绵绵嘴上说着,手却伸过去接了,咬了一颗下来嚼了嚼,酸得眯了眯眼睛,又笑了一下。
再往前走,街拐角的地方围了一群人,闹哄哄的。
宋绵绵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个射箭的摊子。
摊子后面支着一块草靶,靶上画着几个圈,圈里搁着几个布娃娃做彩头。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把竹弓和几支秃头箭,正朝围观的人吆喝。
“三文钱五支箭,射中红心拿大娃娃,射中二圈拿小的,射不中也有个竹哨子当彩头,来试试,来试试!”
围观的有几个半大小子在起哄,一个接一个上去试,十支箭里能中一支就算好的。
宋绵绵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儿,偏头看了魏延一眼。
“咱们上去,怕是老板要破产。”她道。
“你想耍,咱就玩玩。”
魏延从怀里摸出三文钱搁在摊上,拿过竹弓和五支箭。
他掂了掂弓的分量,拉了拉弦,又看了看草靶的距离,站在摊主划的线后头,搭箭拉弦,没有怎么瞄准就松了手。
第一支箭噗地扎进了靶心正中间,围着的人叫了一声好。
第二支箭挨着第一支扎进去,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一支比一支准,五支箭在靶心上挤成了一小簇,连靶圈都没出。
摊主的脸色变了变,把最大的那个布娃娃从架子上取下来递过去,嘴里嘟囔着。
“这位兄弟好箭法。”
魏延接过布娃娃,没有接话,转身递给宋绵绵。
宋绵绵接过来看了看,是个用旧布缝的老虎,里头塞着碎布头,针脚粗糙,但虎头虎脑的,两只耳朵支棱着,看着倒挺可爱。
她把布娃娃抱在胳膊底下,朝魏延那边偏了偏头。
“我来一把。”
魏延又摸出三文钱搁在摊上,宋绵绵拿了五支箭,站到线后头。
摊主这回学乖了,把草靶往后挪了两步,箭头上的铁皮也拿布缠了缠。
宋绵绵掂了掂手里那把竹弓,轻飘飘的。
她把弦拉了拉,试了试松紧。
围观的人见换了个人上来,还是个女的,有几个半大小子起哄似的笑了一声。
“小娘子,你行不行啊?别伤着手。”
摊主也犹豫了一下,把草靶往前挪了半步,“要不你站近点?”
宋绵绵没答话,把第一支箭搭上弦,眯着眼看了看靶心,拉满了弓。
箭嗖地出去了,扎在靶心上。
围观的人安静了一下,随即有几个人叫了声好。
摊主的嘴巴张了张,没说什么,把靶子又往后挪了两步。
宋绵绵搭上第二支箭,正中靶心。
第三支紧挨着第二支扎进去,第四支、第五支也都稳稳当当地扎在红圈里,五支箭排成一簇,没有一支脱靶。
围观的人拍了几下手,有个半大小子吹了声口哨。
摊主的脸有点苦,从架子上又取了个布娃娃递过去。
宋绵绵接过来看了看,是个兔子,耳朵一长一短,倒也挺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