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山点了点头，“成，晚些我忙完手里头的事儿就过去。”
宋绵绵和宋大山简单说了几句，又和老孙头和赵氏打过招呼。
她没有多坐，刘氏给她装好饺子后，宋绵绵道别完就往外走。
出了孙家院门，宋绵绵进了村往老宅方向走。
老宅的院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堂屋那边透出一点光。
她走到堂屋门口，叩了叩门。
里头传来杨氏的声音。
“谁？”
“奶，是我，绵绵。”
杨氏站在门后面，看见是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侧身让开了门口。
老宋头坐在炭盆边上，看见她进来，板着的脸上终于带了点笑。
他朝她点了点头，声音比往常和气了不少。
“绵绵？外头下着雨呢，咋来啦？”
“还好，雨不大。”
宋绵绵从篮子里拿出饺子，“今儿冬至，我们包了点饺子，我爹娘让我送些过来给爷奶尝尝。”
老宋头看了一眼那篮饺子，点了点头，想着笑一笑百表露得送快把一些，又不太习惯。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朝杨氏那边偏了偏头“收起来吧，你们有心了。”
宋绵绵看得出老宋头的别扭，也不在意，直接步入正题。
“今儿四叔四婶回村了，打算今儿干搬新宅，晚上在四房新宅那边暖灶，请爷奶过去吃夜饭。”
老宋头身子僵了一瞬，杨氏下意识朝他看过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杨氏先开了口，“老四……回来了？”
“嗯，一早就从镇上回来了，新宅老早就收拾利索了，今儿进宅，晚上请大伙儿过去吃夜饭。”
杨氏鼻子哼了一声。
“他倒是能耐，自己攒了银子盖了新宅……个个出去闯一闯，翅膀就硬了哟……”
宋绵绵听出了杨氏话里那层意思，没有接那个话头，只是把来意说清楚了。
“四叔说今儿冬至，一家人聚聚，暖暖灶，图个吉利。”
“爷奶要是过去，我爹说吃了饭他送你们回来，天冷路滑。”
老宋头把茶碗搁在桌上，“绵丫头，你可晓得你四叔那个新宅，花了多少银子？”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四叔自己攒的，凑了凑就把宅子盖起来了。”
宋绵绵语气平平的，没有多说。
杨氏在旁边听了，把鞋底拿起来扎了两针，动作比方才用力了些。
“老四没良心，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老宋头偏头看了杨氏一眼，像是在使眼色。
杨氏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鞋底在手里转了一下。
老宋头把茶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你四叔那边，晚上我们去坐坐，吃了饭就回来，不耽误。”
宋绵绵见他们应下，也谈不上多意外。
“成，我这还有事，就不坐了，先回去了。”
出了堂屋，宋绵绵还没走出几步远，就被已倒闭声音叫住。
“绵绵。”
钱玲儿不知啥时候出来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怕吵醒肩上的蕙兰。
宋绵绵回过头，思虑了下，反正来都来了，大风吹也应该知会一声的。
“堂嫂，大伯和士林在家不？晚上四叔在村东头新宅暖灶，请大伙儿过去吃饭，你们要是有空就过去坐坐。”
钱玲儿站在廊下，怀里抱着蕙兰，朝宋绵绵走近了两步。
“公爹这几日都去镇上帮忙写帖子，士林一早就出去了，估摸着得傍晚才回，等夜里士林回来我跟他说一声，我们一块儿过去。”
宋绵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和钱玲儿之间，说不上亲近，见面打打招呼，客客气气也就够了。
“那我先回去了。”
她提着篮子出了院门。
宋绵绵走后，钱玲儿抱着蕙兰回了屋。
另一边，王娟躲在屋里听外边的动静，要是和钱玲儿说她想跟着去，她肯定不会答应。
他爸得想其他法子跟着过去，这样才能见到魏延，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堂屋里。
宋绵绵走后，杨氏把鞋底往筐里一放，朝老宋头那边偏了偏头，“老头子，你咋想的？老四那边，真要去？”
老宋头紧紧蹙眉，一脸不悦的看着她。
“头发长见识短，得去，不去像什么话？咱老宅翻新，四房是不是要出银子？他给出银子，咱也该过去捧个场，这银子才叫他拿得心甘情愿，晓得不？”
杨氏仔细琢磨了老宋头这句话，也觉得有道理。
“去倒是行，我就是心里头不痛快，老四自己攒了银子盖了新宅，晓得老大娶亲，士林这边打点也需要银子，也没说添点什么……”
老宋头白了她一眼，“你光想着这些干啥？如今这家里头，士林和华山手里头紧吧，三房就更不用说了，这老二和老四要是不哄着，咱日子难过啊……”
先前以为只要士林中了秀才就能够平步青云了，没想到就算是秀才，去了衙门还是要四处碰壁。
这寒门学子，真想要出头，难呀……
宋绵绵提着篮子从老宅出来的时候，雨已经细得几乎摸不着了，只剩下空气里一层潮润的凉意。
到了旧学堂，三房门口。
她推门进去，院子里没人。
陈氏她们烧不了什么炭，手里的炭火，都要留着冬天最紧要的时候才会用上。
这个时候，在家的孩子基本上就是屋门紧闭，躲在被窝里取暖。
屋里头隐约传来大花低低的哼唱声，像是在哄娃睡觉。
灶房的门帘半掩着，陈氏蹲在灶台前，正拿火钳拨着灶膛里的柴灰。
小花带着平儿在灶房边上，手里拿着针线箩，缝着一条炸开的棉裤，看这个尺寸大小，是平儿的。
宋绵绵迈步走进去。
小花先看见了她，“绵绵姐？”
陈氏从灶房探出头来，“绵绵，你咋又来了？外头湿冷湿冷的，快进屋坐。”
“三婶，我不坐了。”
宋绵绵把篮子搁在灶房门口的矮台上，“我娘让送些饺子过来，今儿冬至。”
陈氏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绵绵，你们真是……这让我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