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马车旁边，呵了一口气。
魏延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厚袍子，领口收得齐整，高大的身躯光是站在那就挡掉了大半的风。
他手里提着一只小包袱。
宋大壮把几只布袋放进车厢里，转身看了一眼宋绵绵，又看了一眼魏延。
"行了，你们甭送了，过年前就回来了。"
宋绵绵站在他面前，隔着一步的距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他那只已经好利索的胳膊上。
"路上当心些，天冷路滑，甭赶太快。"
她说着，又侧过头看了一眼已经坐进车厢里的小梨，声音放高了一些。
"小梨，到了记得捎信回来。"
小梨掀开车帘，探出半张脸，朝宋绵绵甜甜笑着。
"晓得的，绵绵姐。"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宋绵绵和魏延之间扫了一下，又收回去了，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平了。
“下回等你和魏大哥成亲，我和小桐哥再过来贺喜。”
宋绵绵笑了笑，“好，你这丫头，快里面坐好，毯子盖着，待会马跑起来，风大冷得很。”
魏延站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他把手里那只小包袱递到宋大壮面前。
"路上吃的。"
宋大壮接过去，掂了一下，抬头看了魏延一眼。
"谢了。"
魏延点了点头，男人之间，不必多言。
宋大壮把那包东西放进车厢里，又转回身来。
"娘那边，你多照看着些。"
宋绵绵明白，大哥这也是舍不得，但又不好意思说。
她满口应下，"放心吧，妥妥的。"
宋大壮没有再说什么。
"那我走了。"
宋绵绵点了点头。
"路上慢点。"
宋大壮翻身上了车辕，又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
孙氏还站在灶房门口，没有挥手，没有喊话，只是站在那里痴痴望着。
宋大壮收回目光，轻轻抖了一下缰绳，马车沿着村道慢慢动了起来。
宋绵绵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车厢的轮廓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晨雾里，才收回目光。
她站在原地，风穿过厚厚的夹袄渗进来，让人觉得空气更凉了一些。
魏延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往村口的方向也看了一眼。
"晚点我去工地看看，天越来越冷了，得赶在落雪之前完工了。"
他说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晚点得空不，要不要过来看看？"
宋绵绵收回目光，"行，我把家里安顿好了就过去。"
"对了，上次不是说还差点木料？后面补的还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让酒楼那边顺道带一批过来。"
魏延想了一下，"够的，后面这趟备得足。"
“好，那我先回去。”
宋绵绵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说，转身回了院子。
院子里，孙氏站在堂屋门口。
宋绵绵走过去，在孙氏旁边站定，揽住她的胳膊，依在肩上。
"娘，咋那么伤感呢？我哥年前就回来。"
她说着，脑子转了一圈，打算给她转移注意力。
"娘，你要是实在惦记我哥，咱就在后院那畦地上种点萝卜，哥不是爱吃你腌的萝卜条？等他回来，正好能吃上。"
孙氏听见这句话，目光收了回来。
"这会儿种萝卜，有点晚了吧？"
宋绵绵摇了摇头，"不晚。秋萝卜正当时，一个多月就能收。"
她说着，"你要是闲不住，我陪你去翻翻地。"
孙氏思索了一番，"那行，等会儿我把灶房收拾了，就去翻地。"
她说着，转身进了灶房。
宋小壮今日休沐，正好不用去学堂，他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后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刚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
他探头看了一眼孙氏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宋绵绵。
"姐，娘要种萝卜？那我帮你们浇水。"
宋绵绵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小鬼头，你这都没下过地，还会浇水？别到时候把萝卜苗冲跑了。"
宋小壮挺了挺胸脯，语气认真。
"我会！姐不在的时候，我浇过菜地，娘教过我。"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怕她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我保证不冲跑，相信我。"
"那行，等会儿我翻地，你浇水。要是冲跑了苗，你负责重新补。"
宋小壮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差事，点了点头，跟在她后面，已经迫不及待要上手了。
孙氏从灶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双旧布鞋，裤腿卷到膝盖，手里拎着一把锄头。
她走到后院那畦空地上，弯腰用鞋底踩了踩土，"这地还好，没冻实。"
她说着，抡起锄头翻了一垄土。
宋绵绵也挽了袖子，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把翻出来的草根捡到一边。
她时不时侧头去看孙氏的状态，果然给她找一些事，就不会陷入大哥走的情绪了。
孙氏手里的锄头没有停，一边翻土一边念叨。
"等你哥回来，这一坛子也腌好了，正好能赶上，多弄一些，到时候给小梨他们，你四叔他们都要。"
“四房眼看着要盖起来了，你四婶这几天带着青山去镇上，找你四叔拿主意，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宋小壮蹲在田埂边上，手里攥着一只木瓢，瓢里装了半瓢水，早早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了一眼翻好的那垄地，又看了看手里的瓢。
"娘，翻好了没有？我浇水了。"
孙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再等一会儿，等我把这两垄一起翻完。"
宋小壮哦了一声，又蹲回去了，把木瓢放在脚边。
孙氏弯着腰，手里的锄头一起一落。
等她翻完第二垄，直起身来，拿手背蹭了一下额角。
她看了一眼蹲在田埂边上等着的宋小壮。
"行了，浇吧。"
宋小壮早就等急了，端着那只木瓢站起来，往翻好的土垄上浇水。
他浇了几瓢，侧过头看了一眼宋绵绵，语气傲娇。
"姐，你看，我没冲跑苗吧？"
宋绵绵听见这话直起身来看了一眼。
"可以，很棒，我家小壮能念书还能下地，，全能哦。"
小孩子嘛，夸一夸，越夸越有力气。
果然，宋绵绵这么一夸，宋小壮在后边干劲十足，嘿咻嘿咻干得起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