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华强看了他一眼,感激的点点头:"那行,明天一早,咱们在后山碰头。"

魏木匠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灶房里传来孙氏忙碌的声响。

宋绵绵把最后几根干菜码进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端着那只装满干菜的筐往灶房里走。

没一会儿,孙氏就端着那只大碗从灶房里出来了。

她走到堂屋,把那碗面放在宋华强面前的桌上。

"有啥话,一会再说,赶紧趁热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那碗面码得满满当当,汤色清亮,上面卧着一只油亮亮的荷包蛋,旁边码着几根切得细细的肉丝,混着葱花和姜丝的香气。

宋华强低头看着那碗面,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着。

一天没吃东西,此刻已经顾不上啥了,吃得狼吞虎咽起来,碗里的面条在一点一点地变少。

宋绵绵从灶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水。

"爹,慢点吃,甭烫着。"

孙氏看着宋华强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既心疼又无奈,轻声嗔怪。

"你看看你,跟饿了三天似的,再咋样,也不能饿着自己啊。"

她说着,转身又进了灶房。

宋华强把最后一口面汤也喝完了,碗底被她舔得干干净净,连葱花都没有剩下。

他把碗放在桌面上,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被填满的暖意正在他胃里慢慢铺开。

魏木匠站起来,朝宋华强的方向说了一句。

"老二,那明儿一早,我在后山路口等你,你吃了饭早点歇,养足精神。"

他说着,又侧过头看了一眼魏延,"你也早点回去歇,明儿个还要上工地。"

魏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宋华强和孙氏分别点了一下头。

宋大壮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

“魏大伯,我送你们。”

“几步路,送啥哦。”魏木匠道。

宋大壮只是笑笑,还是坚持把人送到门口。

小梨早早带着小壮去后院洗漱歇息了。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夜风正从院墙外吹进来,把树上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宋绵绵站起来,帮孙氏把桌上的碗筷收进灶房,又点了一盏灯,端着它往后院走去。

翌日。

一夜之间,像是老天爷翻了个面。

前几日还是秋阳暖融融的,晒得人后背发烫,可这一夜过去,风忽然就换了方向,从北边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凉意。

屋檐下的干辣椒被吹得晃来晃去,院墙根底下的草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孙氏天没亮就醒了。

她披了件外衫推开房门,被迎面扑来的冷风激得缩了一下脖子。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先转身回屋加了一件厚褂子,才往灶房走。

灶膛里的火还没生起来,整个灶房冷得像个冰窖。

她蹲下身,用火石点了引火柴,添了几根细柴,火光慢慢蹿起来,才把那层寒意一点一点驱散。

她刚把锅架上去,往锅里添了水,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宋小壮正从自己屋里出来,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穿着薄薄一件旧褂子,缩着脖子往外走,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娘,今儿个咋这么冷……"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穿堂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整个人一下子缩了起来。

孙氏听见声音,从灶房探出头来,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眉头一下子就拧起来了。

“你这穿的啥?今天就穿这么点儿出门,你是打算去学堂还是去挨冻?"

她说着,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铲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就进了里屋,片刻功夫就拎着一件厚实的棉衣出来了。

她走到宋小壮面前,把那件棉袄往他怀里一塞,语气不容商量。

"快换上,今儿个这天气,你这件薄褂子连一层风都挡不住。"

宋小壮接过棉衣,低头看了一眼,觉得厚墩墩的,穿着都要成个大胖子了。

他声音带着一股刚从被窝里被捞出来的困意和不满。

"娘,我不冷……"

"不冷?你方才那哆嗦打得跟筛糠似的,还不冷?"

孙氏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那件薄褂子的领口往上提了提,又松开手。

"你晓不晓得,这天一变冷,学堂那屋就更阴了,你要是不穿厚实了,一坐就是大半天,到时候冻出病来,看谁替你受着?那苦哈哈的药,你喝不喝?"

宋小壮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孙氏那副不容商量的神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老老实实把那件棉衣套上了,模样像是一只刚被裹进厚壳里的小兽,他低头扯了扯衣摆,声音闷闷的。

"行行行,我穿上了,这下总行了吧?"

孙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灶台上热着粥,自己盛,吃完再走,甭空着肚子出门。"

宋小壮应了一声,掀开灶房的门帘钻了进去。

没过多久,宋华强也起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褂子,又翻出一件厚实的灰布夹袄套在外面,在井台边弯下腰,掬了一捧冷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被风一吹,冷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来,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孙氏从灶房端了一碗热粥出来,放在堂屋桌上。

"当家的,抓紧吃了再走,你今儿个要上山,不吃饱了哪有力气。"

宋华强没有推辞,在桌边坐下来,端起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粥还是烫的,从他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过了一会儿,宋绵绵也收拾起来了,外面套了那件夹袄,衣领竖起来,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腰间别着一把剑。

她一路走到堂屋,看了一圈,没看到人,估摸着宋小壮和爹已经出去了。

她呵了一口气,从桌上捡起一只馒头咬了一口。

“乖乖,今儿个大降温啊,好冷哦。”宋绵绵忍不住叹了一声。

“娘,我就先走了,今儿个去牛家庄实际考察一下茶庄,晌午就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