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这么舍不得?趁他们还没有走远,你追上去跟着走?"
宋小壮目光还落在村口的方向,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姐……你是不是偷摸在笑话我呢?”宋小壮微微皱着秀眉,看着宋绵绵,这小正太的模样,白白净净,实在可爱。
这小子,伙食一跟上来,个头就蹿得快,已经比他同龄的孩子高出半个脑袋。
毕竟老宋家的基本摆在这儿,就没有太矮的,只要好好吃饭,长大了多少也是个又白又高的帅小伙。
宋绵绵回过神,一巴掌轻轻拍在宋小壮脑袋上。
“你老姐我是这样的人?哪儿笑话你了?即便我要笑话,那也要光明正大的笑话。”
宋小壮被她那一巴掌拍得脑袋微微歪了一下,但没有躲。
"你偷摸笑话我也就算了,光明正大地笑话,那我多没面子。"
他说着,又转回去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
宋绵绵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
"那你那柄剑送出去了,回头用什么?"
宋小壮想了片刻,才抬起头来,"那简单,回头我再去找姐夫做一把呗。"
"我嘴甜,多叫魏大哥几声姐夫,他指定乐意。"
宋绵绵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你小子,在这等着呢!你姐夫没自己的事儿忙?天天给你做木剑啊?”
宋小壮被宋绵绵弹了一下脑门,缩了缩脖子,咧嘴笑了一下。
他揉了揉被弹过的地方,声音轻快.
"疼!姐你下手真重。"
他说着,又往后退了半步,"不过姐夫做剑确实做得好嘛,我又不是天天找他做,就这一回……不对,是这一回做完,往后我肯定不找了。"
宋绵绵收回手,看着他,"那你功课呢?天天玩剑,书还念不念了?"
她说着,又看了他一眼,"大堂哥考了那么多年才考上一个秀才,你可别仗着聪明就掉以轻心。"
宋小壮挺了挺胸脯.
"我跟他可不一样。”
“我明年就能去参加秋闱了,到时候给你考个秀才回来,你信不信?"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我最近可没光顾着玩剑,我每天早起来还背书的,先生都说我近来功课见长。"
宋绵绵看着他,他那双正在发亮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自信。
"小壮,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外面的世界很大,清水村只是这世界的一个小角落,所以光有天赋是不够的,还要努力,切莫不可盲目自信,还是要认真念书,可晓得?”
宋绵绵又怕太打压他,继续语重心长。
“有自信是好事,但姐说的话,你要记得。”
她说着,伸手替他理了一下衣领。
"你要是真能考上,姐肯定替你高兴,咱家也算有个念书人了。"
宋小壮看出宋绵绵的认真,马上收起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
“姐,我听进去的,你放心,我晓得你在外面挣钱不容易,咱家念书有我,我一定好好努力!”
宋绵绵听见他这么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姐没想过你念书一定要有多大的成就,你只要努力过就好,姐只希望你以后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就成。”
宋小壮他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
"嗯,我晓得的,姐。"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
宋绵绵看着他那副认真起来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行了,该念书念书去。"
她说着,转身往屋里走。
宋小壮站在门槛边,看着她的背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姐姐在外面撑起这个家,不容易。
所以,他一定会努力,以后,换他保护这个家,保护姐姐。
"姐,你等着看吧。"
院子里,宋华强正蹲在井台边磨锄头。
孙氏在灶房门口抖开一件刚洗好的衣裳晾在竹竿上。
小梨在走廊下择菜,动作利落。
宋绵绵从屋里出来时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重新绾了头发。
她走到院子中央,朝宋华强的方向说了一声。
"爹,我去新学堂那边看看。"
宋华强没有抬头,"去吧,我去地里看看,这几日忙着宅子这边,都好久没去看了。"
他顿了一下,"延小子在那边,你去看看也好,有什么要改的趁现在说。"
宋绵绵应了一声,推开院门,沿着村道往新学堂的方向走去。
新学堂的墙已经砌到了大半人高,青砖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颜色。
魏延正站在院墙拐角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根墨线,正和魏木匠比划墙角的弧度。
他的衣摆上沾着灰,袖口卷到小臂,正侧着头听魏木匠说话。
宋绵绵在院墙外站定,没有急着走进去。
她等了一会儿,直到魏延和魏木匠谈完话才开口。
"魏大伯,阿延,进度怎么样了?"
魏木匠直起身来,"墙砌了大半了。"
他指了指墙角那道正在成型的弧线,"这边拐角的地方,延小子说要留宽一些,方便孩子们进出,我本来想省点砖,他说宽点好,就按他的意思来了。"
魏延从墙角直起身来,把手里的墨线在指尖绕了一圈收好,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来了。"
他侧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沾的灰。
宋绵绵正要开口回应,目光却微微偏了一下。
她注意到院墙拐角处有一道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榆树底下,像是已经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了。
那人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细布褂子,头发梳得齐整,鬓边还簪了一朵细小的绒花,正探头探脑地朝工地方向张望。
是王娟。
她手里拎着一只篮子,篮沿搭着一块干净的蓝布,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王娟的目光正落在魏延身上,察觉到宋绵绵的目光后,两个人四目相对。
王娟看着宋绵绵的眼睛,特意挺直了胸脯。
宋绵绵微微蹙眉,觉得莫名其妙。
她来做什么?
魏延正蹲在墙角,用手掌压了一块新砖,又退后半步看了一眼,确认那道弧度有没有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