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辞叹了口气,点头默认。
宋绵绵只觉得都要替阿延,替那些无辜被屠的百姓气炸了。
她忽然站起身。
叶星辞一愣,“你干什么?”
宋绵绵神色坚定,“我要准备一下,去边关。”
叶星辞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你疯了?边关正在打仗,你去干什么?”
宋绵绵摇摇头,“我不能在这儿干等着,他在打仗,他在拼命,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着,红了眼眶,是为阿延的不值。
“家国大事面前,被屠三城,死了多少百姓!阿延在拼死护国,他们怎么能耽误正事,还有心情争权夺利?越是这种时候,刀口不应该先一致对外么?”
叶星辞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认识宋绵绵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她一向冷静沉稳,遇事不慌,可此刻,她的眼眶泛红,看出她的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按住她的肩膀。
“绵绵,你听我说,你现在去边关,只会让他分心。”
宋绵绵僵在原地。
叶星辞继续道,“而且,边关离京城几百里,路上兵荒马乱,你一个人,怎么去?”
宋绵绵皱着眉不说话。
叶星辞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担心他,但我也希望你不要冲动。”
宋绵绵低下头,忍着泪。
“小侯爷,你说援军迟迟不到,是因为楚凛拖延?”
叶星辞点点头。
“是,他说什么粮草不够,需要筹措,其实就是想拖延时间。”
宋绵绵目光一冷。
“他这是要黑云骑全军覆没?”
叶星辞苦笑。
“他要的本来就是兵权,等的就是黑云骑群龙无首,他正好可以借机插手。”
宋绵绵攥紧拳头。
她不能让阿延死等在边关。
她抬起头,看向叶星辞。
“小侯爷,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叶星辞看着她。
“你说。”
宋绵绵道:“帮我盯着朝堂上的动静,尤其是楚凛,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叶星辞点点头“好。”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她抬起头,看向叶星辞。
“我要去准备东西。”
叶星辞一愣,“准备什么东西?”
宋绵绵道,“药品,粮草,与其等着楚凛在那儿磨蹭,不如我自己去准备。”
叶星辞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知道这要多少银子吗?你知道这要多少人手吗?”
宋绵绵点点头。
“我手里头有一些,凑一凑应该够,但援军……”
她顿了顿,看向叶星辞,“小侯爷,你能帮我吗?”
叶星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宋绵绵啊宋绵绵,你是真敢想。”
不过,他喜欢。
“行,我帮你,人手我出,路子我找,但有一点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
“你不能亲自去,边关很危险,东西我可以派人送过去,你留在京城。”
宋绵绵摇摇头。
“不,我要去。”
叶星辞眉头一皱。
“你!”
“小侯爷,你听我说。”
宋绵绵打断他,神色坚定,“我不是去送死,我要去帮他。”
即便朝廷的人想要丢弃他,她也不答应。
叶星辞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你决定了?”
宋绵绵点点头。
“决定了。”
叶星辞沉默片刻。
“好,那你等我消息,这银子不能你全出,我会想办法凑一些,需要几天时间。”
宋绵绵站起身,郑重地向他行了一礼。
“小侯爷,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记下了。”
叶星辞摆摆手,苦笑了一下。
“谢什么谢。”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她。
魏延要是死了,绵绵该多难过。
宋绵绵随即扯出一个笑容。
叶星辞心里一酸,不敢再看她。
宋绵绵没有多待,从长公主府出来后,就开始回去筹钱。
……
翌日早朝。
楚后一身凤袍,端坐在龙椅侧方的珠帘之后。
楚凛站在右侧首位,一身紫色朝服,唇角微微扬起,眼中压抑不住的得意。
楚峥站在群臣首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几个心腹大臣交换着忧虑的目光,却谁也不敢出声。
“陛下龙体欠安,太医嘱咐需静养。”
楚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不可一日无主,本宫思虑再三,由七皇子楚凛代为主持朝政,六部尚书协理,边关战事,由兵部直接禀报于他。”
群臣哗然。
虽然昨日已有传闻,但真当这道懿旨从楚后口中说出,还是让许多人措手不及。
群臣忍不住低声议论。
楚峥一党的官员面面相觑。
楚峥依旧面色平静,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楚凛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声音却难掩得意。
“儿臣谨遵母后懿旨,定当竭尽全力,为父皇分忧,为国事操劳。”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群臣,落在楚峥身上,那抹笑意更深了。
朝议正式开始。
楚凛没有回到侧殿,而是直接坐在了金銮殿侧方临时设下的主位上。
这个位置比龙椅低一级,却比所有臣子都高。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群臣,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边关急报,诸位大人都已知晓。”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北戎连破三城,气焰嚣张,父皇病倒,国事艰难,今日早朝,诸位有何良策?”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周大人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上任兵部尚书下马之后,这是楚帝亲自选拔提上来的忠心之人。
“殿下,臣有本要奏!”
“周大人请讲。”
周大人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魏将军已在应州外围苦撑多日,粮草将尽,最多再撑五日,臣恳请殿下,即刻发兵增援!”
楚凛面色不变,淡淡道。
“周大人急什么?本王不是已经在筹措粮草了吗?”
周大人急道,“殿下,筹措粮草需要时日,可边关等不起啊!魏将军派人八百里加急,信中求朝廷速发援军。”
“够了。”楚凛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
“周大人,你是兵部尚书,不是魏延的属下,你一口一个魏将军,眼里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本王?”
周大人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下。
“臣不敢!臣只是为边关将士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