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换了木枪,在场中比起马上枪术。

这是更具对抗性的比试,木枪交击,砰砰作响,看得人眼花缭乱。

魏延擅剑,枪法也才学不久,所以白老二的枪法明显更胜一筹。

但魏延灵动机变,几次巧妙地躲过致命一击。

最终,两个人僵持不下,打了个平手,点到即止。

“可以啊,你这学得也太快了,主要是基础好,要不了多久都能赶上我了。”白老二呵呵一笑。

“承让。”魏延微微一笑,收枪抱拳。

候老三没忍住调笑,“二哥,这叫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这老骨头小心咯。”

白老二没忍住过去给了他一个暴栗,“皮痒了啊?你要和我比比?”

侯老三连忙赔笑,“不比不比,比不过你……呵呵。”

楚玉看着他在同僚中谈笑风生的样子,忽然觉得。

她所看到的他,或许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公主,魏校尉可真厉害。”宫女映雪在她耳边小声感叹。

“嗯。”楚玉轻轻应了一声。

就在她出神之际。

场中一个年轻气盛的世家子弟,大概是输了比试不服气。

他骑马冲撞时用力过猛,自己控制不住,马嘶鸣着朝场边人群的方向歪斜过来。

人群惊呼,四散躲避。

这些都是城内各家公子,要是在这出了事,少不了要被王严几人抓把柄。

魏延几乎没有犹豫,催马赶到。

他冒险从侧面贴近那匹受惊的马,探身一把死死拽住了缰绳,同时用自己的马身阻挡冲势。

两匹马嘶鸣着搅在一起,掀起尘土。

混乱中,魏延被颠下马背,但他落地时就势一滚,卸去力道,迅速起身,依然死死拉着那匹惊马的缰绳。

只见他手臂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将狂躁的马头勒得转向,迫使它停了下来。

其中几个公子早就吓呆了,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那闯祸的世家子弟脸色煞白,下马连连道歉。

楚玉远远看着,只见魏延松开缰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那惊魂未定的子弟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再次下意识地扫过人群,似乎是在确认是否还有人受伤。

就在楚玉以为她看到了自己的时候,魏延却转身朝着白老二走去。

楚玉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失了序。

万物失色,唯他有光。

原来这话,真不是夸张。

“公主,咱们……要过去吗?”映雪小声问。

楚玉深吸了一口气。

“不去了。”

她转身,朝马车走去,“回宫。”

映雪不解,但还是依言跟上。

……

清水村。

经过几天的采购添置,新宅子是越来越像模像样了。

宋华东和魏木匠共同掐定了个好日子。

良辰吉日,宜乔迁。

村口面对面的两座大新宅也热闹起来。

乡下地方,一家有事百家帮,何况是这样的大喜事,又是村里如今最出息的两户人家。

因此,天刚亮,乡邻就陆陆续续提着贺礼上门了。

宋家新宅这边,宋绵绵她们天不亮就起来了,宋小壮今天还特意休了假在家。

今天各自有各自的任务要忙,松绵绵首要的,就是天不亮就要赶马车去白云镇接人。

她一走,客人就陆续来了。

最先进门的是桂香婶,她提着半袋子新磨的麦子:“秀娘!恭喜恭喜啊!这大宅子,啧啧,咱们村头一份!”

孙氏不好意思的笑着,“哎哟,你人来就好了,拎东西就见外了。”

紧接着,翠花婶也挎着篮子来了,篮子里是二十个染得红彤彤的鸡蛋。

后面跟着的是大志叔和长庚叔,手里都各提着条肥鲤鱼。

几个人一路走着,一路啧啧地四处打量。

“延小子和绵丫头出息能干,这大宅子盖得齐整啊!”

宋华强今日特意穿了身新衣,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笑盈盈地在门口迎着,引着人往里走。

院子里已经摆开了阵仗。

为此,宋魏两家还提前杀了两头大肥猪。

还请了专业的掌勺班子,在临时搭起的土灶边忙得热火朝天,大锅里炖肉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孙氏看着两个老姐妹:“桂香,翠花,快甭站着了,屋里坐。”

“坐啥呀坐,今儿是来干活的!”

桂香袖子一撸,“有啥活儿,尽管吩咐!洗碗择菜,烧火端盘,咱们都是熟手!”

两个人这次来,自备围裙,显然就是冲着帮忙来的。

翠花也道:“就是!魏家那边也不能冷落,我们已经安排了几个人帮忙。”

这下子,搞得孙氏又感动又不好意思的,在两个人推搡下,带着人朝后院走去。

热闹了没一会儿,天也亮了,门口又来了人。

这回是宋家老宅的。

打头的是老宋头,背着手,脸上没什么太多表情。

眼神扫过这气派的新房时,还是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跟在他身后的是杨氏,脸上绷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着。

再后面,是陈氏。

如今她自己挣钱,偷偷存了点银子,再加上宋华涛现在瞎了,躺在屋里死气沉沉的,一看就掀不起啥风浪。

所以她现在腰杆挺直了些,脸上也有了点活泛气。

她边上跟着大花和小花,大花抱着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平儿。

宋华强看到老宋头,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

“爹,娘,你们来了,快请进。”宋华强上前招呼。

看着后面的陈氏,打了个招呼,“三弟妹。”

陈氏微微点头,“二哥。”

老宋头也嗯了一声,背着手进了院子,四处看看。

杨氏没吭声,眼睛也是四处瞅。

因为来之前老宋头就已经给她打过招呼,今天大喜日子,无论如何都不能闹事。

而且之前闹矛盾,她还没进来过这宅子,只是偶尔隔着老远看到。

她一边瞧看周围,看着这些见都不曾见过的砖瓦,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

这宅子盖下来,到底得多少银子啊?

那死丫头的酒楼,真就那么挣钱?连带着魏家都盖了新宅了。

不仅如此,那些给孙家管理的地也不少呢……

杨氏已经有点默默改观,原本看不起,到现在的不得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