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夫君战死五年归来:我携婆家出族 > 第 173 章 一拜天地
月色清浅,树影婆娑。

她正立在廊下,听嫡姐轻声说着待嫁心绪,墙头忽然掠过一道挺拔黑影。

男人银甲未卸,身姿利落矫健,一袭夜色衬得眉眼凛冽锋利。

他孤身翻墙入院,掌心稳稳拎着一方素色纸包,眉眼沉沉,径直落在苏婉面前。

那是苏曼第一次见到裴元俊。

年少惊艳,一眼沉沦。

那时的她站在角落,默默敛息垂首,不敢让人察觉半分窥探。

她看着他将纸包递与嫡姐,看着他眉眼冷峻、身姿卓绝,心底便悄悄埋下了执念的种子。

她知道,这门婚事是嫡姐的,轮不到她一个庶女妄想。

可人心最是偏执,越是求而不得,越是念念不忘。

后来嫡姐嫁入镇军将军府,风光大嫁,万众艳羡。

她只能年年岁岁,遥遥观望,将满心喜欢死死压在心底。

直至苏婉身死,一切尘埃倾覆。

她才有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思绪翻涌之间,一只骨节分明、宽大修长的手掌已然递至她的身前。

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常年握枪练兵的粗砺薄茧。

苏曼心头一颤,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轻轻抬手,将自己纤细柔软的手,小心翼翼搭了上去。

喜娘顺势将一根缠满红绒、系着同心结的喜绸,分别递至两人手中。

男女各执一端,牵红结礼,姻缘既定。

指尖相触的刹那,苏曼眼眶微微发热。

是真的。

不是梦。

她真的嫁给他了。

牵红引礼,步步相随。

一对新人踩着红毯,穿过层层灯笼喜帐,穿过满堂宾客瞩目,一步步走向正厅喜堂。

喜堂之上,红烛高烧,火光灼灼。

正中高悬“鸾凤和鸣”鎏金喜匾,两侧对联工整喜庆——

【芝兰千载茂,琴瑟百年和】

案上摆着五谷杂粮、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岁岁圆满。

香炉袅袅,瑞气氤氲,满堂皆是正统大婚规制,半点不敷衍。

引礼官高声唱喏,声调洪亮,穿透满堂喧嚣:“吉时正至——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人并肩俯首,躬身拜下,谢天地良缘,日月为媒。

“二拜高堂——”

府中无长辈端坐,依旧按礼虚位叩拜,遵礼法,合婚仪。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躬身,红绸相牵,咫尺相对。

苏曼垂首娇羞,满心温柔憧憬。

她看不见,对面的裴元俊眸底没有半分温情,只剩冰封刺骨的凉,和藏得极深、近乎扭曲的冷笑。

他在拜的,从来不是新婚良缘。

是拜苏家虚伪凉薄,拜世事荒唐可笑,拜棺木里尸骨未寒的苏婉,亲眼看着她的妹妹、她的一切,尽数接替她的位置。

“礼成——送入洞房!”

唱喏声落,满堂掌声喝彩轰然响起。

喜乐再度大作,喧闹震天。

喜娘上前,引着苏曼转身,缓步向内院洞房走去。

一路之上,往来宾客目光艳羡、啧啧称赞。

人人都道苏家四小姐好福气,风光嫁得良将,此生荣华无忧。

无人不震惊于今日婚事的奢华厚重,更无人不诧异——庶女苏曼的嫁妆,竟比当年嫡女苏婉出嫁时,还要丰厚三分!

旁人只看热闹,苏家下人、随行嬷嬷、扬州本地士族乡绅,却看得清清楚楚、心知肚明。

当年嫡长女苏婉出嫁已是镇国将军府顶配风光。

良田数千亩、铺面数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玩摆件、奴仆车队,浩浩荡荡数十台嫁妆,轰动半座京城。

可今日苏曼出嫁,嫁妆规格再度拔高,足足压过嫡姐三分!

良田足足多了一千五百亩,皆是上等肥田、旱涝保收。

京城中繁华街市铺面四十二间,远超当年嫡姐数倍。

金银整整二十台,赤金摆件、元宝银锭、玉璧珍器琳琅满目。

上等云锦、蜀锦、苏绣绫罗百余匹,五色流光,华贵至极。

更有珍稀古玩、名家字画、墨宝砚台、翡翠珊瑚、宝石珠玉,抬箱列队,绵延半条长街。

除此之外,苏正邦特意额外添赠:贴身管事四名、得力嬷嬷两名、教养丫鬟八名、护院家丁二十名,尽数随嫁入总兵府,归苏曼随意差遣。

这般规格,早已远超庶女大婚该有的体面,甚至压过寻常世家正妻。

一路走来,随行苏府下人私下低语,宾客暗自惊叹。

谁都明白其中深意。

这根本不是给庶女添妆的恩宠。

这是镇国将军苏正邦,亲手送给裴元俊的巨额补偿、重金安抚!

嫡女苏婉身死、名节尽毁,苏家亏欠裴元俊、愧对这门姻亲、更怕手握一方兵权的裴元俊心生怨怼、离心背主。

所以他不惜破格厚待庶女,以远超嫡女的丰厚嫁妆、顶配规格续弦,砸尽重金、给足体面,只为稳住裴元俊的心,稳住江南兵权,稳住这桩对苏家至关重要的军政姻亲!

轿中、礼中、步中,全程沉浸在新婚喜悦里的苏曼,心里隐隐也通透。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

她是苏家小心翼翼长大、最会察言观色、最懂权衡利弊的庶女。

父亲骤然破格,逾制给她这般滔天嫁妆,哪里是疼惜她?

是补偿。

是赎罪。

是用她,用数不尽的金银富贵,抹平嫡姐苏婉背叛留下的裂痕,笼络裴元俊这把锋利的兵权利刃。

心底那点甜蜜的憧憬,悄悄掺了一丝微凉。

可转瞬,这点微凉便被巨大的欢喜彻底覆盖。

无所谓。

哪怕只是补偿、只是棋子、只是维稳的工具,那又如何?

最终嫁入总兵府、站在裴元俊身边、成为堂堂正正将军夫人的人,是她苏曼,不是早已化作一具腐骨的苏婉。

嫡姐身死名裂,一无所有。

而她,坐享荣华,得偿所愿。

苏曼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紧,盖头下的眉眼,温柔之外,悄悄多了几分隐秘的野心与笃定。

这场人人皆知的“补偿大婚”,于旁人是权衡交易。

于她,是一生一次、逆天改命的机缘。

锣鼓喧嚣,红烛摇曳。

满堂喜庆滚烫。

喜堂内,宾客推杯换盏,贺声如潮。

裴元俊一身大红喜服,立于主位之上,一一应酬着前来道贺的扬州官员、地方乡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