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张家亲兵刚出张府的大门,那边齐宅的院门就被敲响了。
齐铁嘴洗去一身污秽,刚填饱肚子,正准备继续躺在廊檐下看书的,他这个人没别的爱好,有客就接客,没客就躺着。
齐铁嘴打开门,见是一个陌生男子,不禁疑惑,“找谁?”
男子拱手回道:“表少爷,大姑爷让小的来传句话,三小姐已经带回苏州,您若是愿意,过几日可随小的一同启程。”
表少爷?大姑爷?三小姐?齐铁嘴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苏州越家的人。
听这人话里的意思,能推测出越容是被强行带走的,而对他却是询问,显然是尊重他的选择,也有可能是觉得他并没有那么重要。
倒也不是有多难过,只是感觉心里堵得慌,越家人于他而言是陌生人,可越容不是,这样骤然抽离他的生活,他又需要用一段时间适应了。
“多谢记挂,不过不必了。”齐铁嘴微笑拒绝。
他暂时还不打算换个环境生活,而且还有老五的事,他不能不管。
男子并不惊讶,似是早已料到齐铁嘴的答案。
“小的会如实转达。”男子朝巷口招手,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的冷峻青年走近,“他是风行,老爷子交代,以后就跟在表少爷身边。”
齐铁嘴微微蹙眉,“多谢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
越家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他不去苏州,还要安排一个人跟在他身边,为什么?监视吗?
男子的面上始终带笑,“表少爷,您需要的,否则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总不好等着无亲无故的人来救。”
“而且小的只负责传话,命令是老爷子下的,表少爷若是改变主意,三日后申时末前到达越氏钱庄即可,小的就先回了。”
齐铁嘴看着男子从容稳健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这位小哥,咱们打个商量呗?”齐铁嘴把视线转移到风行身上,“我这人自由自在惯了,不需要保护,要不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风行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齐铁嘴,不接受也不拒绝。
齐铁嘴有点头疼,这是给他送来个哑巴吧?
车停在巷口,下来一个张家兵,他小跑着走到齐宅门前,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齐铁嘴双手拦住大门,气鼓鼓地盯着门前的黑衣人,他立刻就掏出枪,风行感受到了杀意,却依然纹丝不动。
“八爷,出什么事了?”
听到声音,齐铁嘴才收回手,“没事儿,可是佛爷那边有新的发现?”
张家兵回道:“佛爷请八爷过去一趟。”
齐铁嘴看了一眼风行,把门一关就走,风行紧随其后。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齐铁嘴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微微升高。
风行继续沉默,只是跟着齐铁嘴的步伐。
“八爷,需要我去处理吗?”走在齐铁嘴身侧张家兵出声询问。
齐铁嘴想了想,且不说风行是越家老爷子派来保护他的,何况人家也没想伤害他,让张家人去处理,不太合适。
齐铁嘴摆手,“罢了罢了,不带他一起就行了。”
走路能跟,他就不信开车还能跟上。
“你要是不想离开,就留在这儿吧。”
只留下一句话,齐铁嘴就坐上军车扬长而去。
张府。
张启山拍了拍张小烬的肩膀,安慰道:“越家不会伤害她,当务之急是救出吴老狗,小烬,我知道你担心,但我希望你能够理智。”
越家的思想虽然传统,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么点事就对越容不利。
张小烬沉默着点头,佛爷说的这些他都明白,可正是因为明白,他才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合格。
他说要在一起,却做不到时时刻刻保护好越容,这次是越家,不算太糟糕,那下次呢?张小烬不敢想还会有下次,他的心脏禁不起吓了。
“佛爷,叫我来是有什么新发现了吗?”齐铁嘴直接走进书房,自顾自在沙发坐下。
张启山无声叹息,捏着张小烬的肩膀,确认他能做到公私分明后,才走到齐铁嘴对面坐下。
“老八,叫你来有两件事,一件关于老五,一件事关越姑娘,你要有心理准备。”
齐铁嘴的眼神闪烁一下,才轻声开口:“小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其实她离开长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近段时日,她不在我身边待着,我反而会日日挂心,回苏州也好,有越家护着不必担忧,况且如今又是救老五的关键时期,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现在有生命危险的是吴老狗,所以他们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让整件事情得到妥善解决。
张启山知道,齐铁嘴一直都是那个看得最通透的人,不过再通透也会有陷入迷障之时,幸好齐铁嘴能够看得开。
“老八,你能这么想就好,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越家姑爷里,还有上将级别的高官?”
齐铁嘴想起刚才那人说的大姑爷,他对越家的了解不深,许多事都是在幼时听母亲说起过。
“据我所知,越家这一代就三位小姐,佛爷口中的那位,应当是越家的大姑爷,此事我也是刚刚才知晓的。”
在齐铁嘴看来,他与越家并无关系,所以从不会特意去查越家,知道的消息也都是零零散散。
“有人找过你了?”张启山看出来齐铁嘴的气息波动变了,似乎是有些生气。
齐铁嘴点头回道:“越家的人。”
风行的事,他略过不提,被晾在巷口,说不定等他回去人已经离开了。
见张小烬的脸色不太好,整个人完全紧绷,齐铁嘴好心安慰道:“小烬,放宽心,说不定小容现在可比我们过得舒坦。”
张小烬抿着唇,眉头紧皱着,全然不复往日的伶牙俐齿。
他也想放宽心,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就觉得心里难受,他不怕困难,怕的是没有时间。
越容离家出走的原因是逃婚,这次被带回去,谁又能确定是不是要强行给她配个人嫁了。
张小烬心中很是恐慌,他不停地设想,就算他没有跟着去湘西,那在越家姑爷来抓人的时候,他真的有能力护住越容吗?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来的还是二级上将,就像两个士兵复述的那段话一样,在长沙城内,张启山的兵若是做出反抗上级的事来,张启山必定会被波及到。
“八爷,我知道了。”张小烬的笑很勉强,他不想让任何人担心,可他真的拿不出最好的状态了。
张小鱼是半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用肢体语言来安抚张小烬,让他感受到被爱与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