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在听到邓氏的威胁,掐死这个女人的心都有了。
只是他心里非常清楚,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杀他,即使能杀也不能杀。
最起码,在朱元璋死之前,自己儿子当皇帝之前,他都不能杀!
“邓姐姐,咱们姐妹多年,你忍心害我吗?”
邓氏闻言冷哼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什么姐妹?
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他当年之所以帮吕氏除掉常氏和皇长孙,不过说想扶持吕氏成为太子妃,继而成为皇后,让他给自己扶正罢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朱元璋这个老东西竟然如此能活,不仅熬死了马皇后,甚至连太子朱标都给熬死了!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扶持秦王当皇帝。
这样一来,自己就是大明当之无愧的皇后!
“吕氏,我可从没害过你哟!”
“没有?”
“那你为何隐瞒太子私生子之事?”
“妹妹你误会我了,其实这事我也是才知道不久,秦王殿下当年可是连我也瞒着的!”
“邓姐姐,赶紧告诉我,这孩子是哪年出生的!”
“你让我算算呀……洪武七年太子宿醉,这孩子应该是洪武八年出生!”
“洪武八年?”
吕氏听到这话顿时心如死灰。
这是他最怕的情况,只是他没想到最终还是出现了。
“这么说,现在这孩子十七岁了?”
“差不多吧!”
“按照年龄来看,此子应该是大明当之无愧的皇长孙!”
“你……”
吕氏恶狠狠的盯着邓氏,邓氏则怡然不惧的回瞪。
“吕氏,你瞪我也没用,他比朱允炆大三岁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吕氏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好不容易才将心头的怒火压下去。
“赶紧告诉我他叫什么,住在哪儿!”
邓氏闻言嫣然一笑。
“我已经说的够多了!”
“从现在起,不见到秦王殿下,休想让我说一个字!”
“你!”
邓氏才不理会吕氏的暴怒呢,只是悠然的端起茶盏,轻轻的啜了一口。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这孩子叫啥,更不知道他住在哪儿。
因为当年朱标得知此女怀孕就派人将其接走了,只是去年朱标巡视西安时,朱樉趁着酒醉问了一嘴,这才知道生了个男孩,还知道他呆呆傻傻的事情。
吕氏纠结再三,最终下了决断。
“我这就去求陛下,让陛下放了秦王!”
“但我有个条件,若是陛下放了秦王,你不仅要告诉我这孩子的信息,还得替我除掉他!”
邓令仪闻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以!”
不多时,吕氏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来到皇宫。
“陛下呢?”
“回禀太子妃,陛下去北镇抚司了!”
吕氏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计较,他猜测朱元璋应该是去看秦王朱樉了。
吕氏想到此处,赶忙带着人快步追过去,他要赶在朱元璋释放秦王之前求情。
锦衣卫北镇抚司大牢。
朱樉已经被关在这里四天了。
虽说锦衣卫上下没人敢苛待他,但北镇抚司的大牢环境实在是太差了,里边还有老鼠、蟑螂,更是时不时有发疯的犯人哭嚎,让他连觉都睡不好。
正当他以为父皇厌弃自己,想要将自己关死在这里时,他突然看到门口出现一抹亮黄色。
“父皇?”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求父皇饶儿臣一命吧,呜呜呜!”
老朱看着披头散发的朱樉,即使有再多的怨气,此时也只剩下难以割舍的怜惜和不舍。
“你真知道错了?”
朱樉闻言砰砰磕头。
“儿臣真知道错了,儿臣保证再也不残虐百姓,再也不滥杀无辜,呜呜呜……”
朱元璋听到这话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唉!”
“你不是挺聪明么,还知道自己犯了啥事啊……”
“只是咱这次关你,可不仅仅是因为这点事。咱最后问你一句,你大哥之死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啊?”
朱樉听到这话直接吓傻了,脑子都宕机了一下。
“父皇,您这话是何意?”
“您在怀疑儿臣谋害大哥?”
老朱闻言冷哼一声。
“哼哼!”
“你大哥身子骨一向康健,从西安回来就生病,咱不怀疑你怀疑谁?”
朱樉闻言更加用力的磕头,直接将额头磕破出血。
“天地可鉴!”
“父皇,儿臣自幼敬重大哥,大哥又多次维护儿臣,儿臣根本没理由谋害大哥呀!”
“父皇,若是儿臣敢谋害大哥,就让儿臣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老朱本就是诈一下朱樉,现在听到朱樉发下此等毒誓,当即愤怒的踢了他一脚。
“闭嘴!”
“你特娘的死不死无所谓,但断子绝孙可是断的咱的血脉!”
“给咱滚出来吧!”
“儿臣谢父皇,呜呜呜……”
朱樉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跟着父皇来到大牢之外。
“一会儿跟咱回宫,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让皇脉司的人给你检查一下!”
“啊?”
“敢问父皇,啥是皇脉司?”
老朱本就没想瞒着朱樉,见朱樉询问当即解释道。
“鉴别皇家血脉的衙门!”
“对了,你大哥是不是在你府上宠幸过一名歌姬?”
朱樉闻言脸上立马露出心虚的神色。
“父皇,您都知道了?”
“哼哼!”
“你们哥俩瞒的咱好苦啊!”
“咱重启皇脉司,就是为了鉴别这孩子的血脉,看看他是不是咱们朱家的种!”
朱樉闻言当即指天发誓。
“父皇,这孩子肯定是咱们朱家的,只是这孩子从小呆呆傻傻,大哥怕他给咱们皇家丢脸,这才一直没让他回东宫!”
老朱闻言颇为意外的看了朱樉一眼。
“哟呵,你连这个都知道?”
朱樉闻言尴尬的笑了笑。
“其实儿子本来也不知道,这不是去年大哥来西安巡查,儿子跟大哥喝酒的时候偷偷问了一嘴么……”
老朱听到朱樉这样说,当即打消了心中所有怀疑。
这哥俩去年还能谈论此等机密事情,想来老二真的没有萌生过暗害老大的心思。
“唉!”
“赶紧跟我回宫吧,一会儿咱派人将你的几个儿子也带进宫一起检查!”
“好嘞!”
正在两人走到北镇抚司大门时,正好碰到前来求情的吕氏。
吕氏见状心里那叫一个恨啊,自己紧赶慢赶终究是晚了一步,白白错失一个卖人情的机会!
“儿媳拜见父皇!”
“吕氏,你怎么来了?”
吕氏闻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嘤嘤嘤的开启表演。
“父皇,太子在世的时候非常顾念兄弟情,临终之时也叮嘱儿媳,让儿媳替他照拂诸位王弟……”
“儿媳听闻父皇生二叔的气,特意来给二叔求情。”
“恳请父皇看在太子的面上,饶恕二叔这次吧,嘤嘤嘤……”
老朱听到这话只觉得鼻子一酸,心里生出无限的惆怅。
老朱最重视骨肉亲情,吕氏能说出这番话让他心里非常欣慰,更加坚定了他将皇位传给皇孙的决心。
“吕氏,你有心了……”
“朱樉,赶紧谢谢你大嫂!”
朱樉闻言当即不悦的挑了挑眉,自己被放跟这女人有半文钱关系?
不过父皇发话了,他也只能乖乖照做。
“臣弟谢大嫂求情!”
“不敢受二叔大礼,再者说嫂嫂也没做什么,是父皇天恩宽恕了二叔……”
老朱打断了两人的客套。
“走吧,咱们一起回宫!”
“诺!”
正在老朱的肩舆来到宫门口时,他突然看到几匹快马疾驰而来。
这让他非常愤怒!
皇城骑马,谁给他们的胆子?
然而,当他看到来人的样貌,两眼不由流出开心的泪水。
“是老四!”
朱棣一路疾驰来到宫门口,见到父皇当面赶忙翻身下马。
“儿臣拜见父皇!”
“儿臣太想见到父皇了,违反了皇城不能骑马的律令,恳请父皇责罚!”
老朱赶忙走下肩舆,一把抱住朱棣的肩膀。
“老四,咱可把你盼回来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