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播出时,正是一周期限的最后一天,堵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的那些人顿时哑口无言,一个个悻悻离开。
顾零不需要得到他们的认可,所以也没想过要对他们证明什么,这件事就算翻了个篇。
这个世界不缺落井下石的人,她不愿意把这些人放进自己那颗小小的心脏里。
但对于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却对她交以真心的相助的人,她必定要以同样的真心给予回报。
她将奇亚的所有艺人列为长期合作对象,并为他们开启了直通车。
直通车指在未来的每一个呈昕的典礼上都要邀请奇亚的人作为嘉宾,并给出奖项。
阿铁对她的吩咐不置可否,虽说康佳颖的慷慨相助并非没有由来,但她在那种时期能站出来解除他们的危机,也算是大功一件。
顾零没想到伊思念会出现在她面前,看过去面容憔悴不堪,和当初那个神采飞扬的大明星简直判若两人。
伊思念穿着一条松松垮垮白色的长裙,面颊深凹,人瘦得如同一根竹竿。
诚直理信面色沉重地伸手把她拦下,他们可是见识过她的阴险歹毒,断然不会让她靠近顾零。
更何况这女人还是出现在地下车库这种昏暗的地方,穿着一身白色还披散着一头长发,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也不知道是带着什么目的。
“顾零,你想不想知道言辞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伊思念平静地直视顾零,冷冷地问道。
顾零蹙眉深思,晦暗不明的双眼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你们先让开。”
“少夫,不,顾总!”阿理听到顾零的话立马焦急地喊了一声。
顾零对他们笑了笑,“你看她现在的这副模样,还有什么杀伤力吗?”
阿信把阿理拉开,对他摇了摇头,给伊思念放了行。
伊思念走近后,毫无血色的脸庞让顾零顿觉一惊,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伊小姐想说的不仅仅是当年的事吧?”顾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过去平静些。
“呵呵,顾零,你以为你很聪明吗?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伊思念冷笑一声,在安静的车库里隐隐透出一丝阴森的感觉。
她抬起手,手中抓着一封信,“我是偷跑出来的,必须马上赶回去。”
顾零伸手接过这封信,“你……”
“我不是为了你。”
伊思念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纤瘦的背影看起来弱不经风。
诚直理信双眼死死盯着她离去的方向,在确定她走了后这才放松了警惕。
顾零坐上阿尔法后并没有马上打开信封,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封信。
她的确不是为了她,她是为了言辞才跑到地下车库来交给她这封信的。
偷跑?她应该是被顾胜软禁了吧?
顾零心里对她产生了一丝怜悯,爱而不得,便毁了自我,这或许是她到死都放不下的执念吧。
既然不是给她的信,那就交给言辞再看吧。
顾零到家时言辞早已煮好了一桌美味佳肴坐在沙发上等她的回来了。
顾零看着餐桌上的红酒美食,将手中的信快速地藏于包中。
因为是背对着言辞,所以他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言辞拉开椅子扶顾零坐下,望着一整桌她爱吃的菜肴,原本低沉的情绪瞬间高涨了起来。
对于吃货来说,没有什么事是在饱餐之后不能解决的。
言辞的厨艺依旧在线,撑得顾零瘫在餐椅上动弹不得。
“你下次别煮这么多……撑死我了……”顾零对于食物的尊重就好比是对神明一般,坚决不浪费是她一贯的准则。
“好!”言辞乐呵呵地应下,下次依旧不改。
顾零余光瞟到一旁的包,饱餐后的满足感瞬间又浮上了一种焦躁感。
言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情,在她进门之神他就已经接到了阿信的汇报,地下车库发生过的事情他心中已有数。
她没有马上把信拿出来,只是怕扫了他的兴,毕竟信里写着什么,她并不知晓。
她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
言辞收拾好碗筷上楼时,看到的是穿着真丝睡衣的顾零踌躇不安地走来走去,信封被她紧紧攥在手中。
“老婆。”言辞轻唤一声。
声音不大却实实在在的把顾零吓了一跳,她惊慌的神色就像是做了一件什么亏心事。
言辞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封上,故作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顾零攥着信封的指头紧了紧,“嗯……是伊思念给我的信……”
“拆开看?”言辞揉了揉她的头发,“害怕什么?”
对啊!她害怕什么?顾零瞬间懵在原地。
她倏忽间手脚就麻利了起来,将信封递给他,“呐,这是她给你的!”
浓浓的醋意让言辞面露嬉笑,“老婆大人先看!”
顾零撅起小嘴,犹豫了一会儿,“看封信为什么还要互相谦让?一起看!”
她牵着言辞坐下后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虫鸣声。
信上的内容的确是写着当年言辞父母的意外,但字迹潦草,看得出来这封信是在匆匆忙忙的情况下写出来的。
顾零偷偷瞄了瞄言辞的神情,真相往往就是在这么不经意间就获取了。
他为之付出努力而找寻的真相,竟然是这般无稽,即使他已经查出了大概,却依然难掩悲愤之色。
“老公,你……还好吗?”顾零担忧得皱起了眉头。“是伊正,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初是他救下的不是吗?”
伊思念的信里写到当年的车祸是有人在车上做了手脚,而伊正明知车子有问题却故意不吭声,他是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她在伊正死后在家中找到了他的遗书。
他在当时已经知道了伊思念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并且也知道她是默笙萧和梁琴芬所生的。他生无可恋,选择以此来了结生命。
直到车祸发生,他大概是不忍年幼的言辞因此丧命吧,所以才冒死将他从车上救下。
而那个对车子动了手脚的人他却没有明说。
言辞面色阴沉,手脚冰凉,他仍记得当时父母血淋淋的模样,仍记得伊正把他拖出车外时的脸庞。
伊思念在信中还写到她听到顾胜和一个人打电话时讲到过当年的事情,她怀疑电话里的那个人就是当年害死言博文和夏梦的幕后凶手,她听到两人提到一个名字:李启明。
信的最后是提醒他们要注意安全,顾胜和那人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大阴谋。
又是李启明。
言辞双眉之间微微皱起,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到这个已经死去的人的名字了。
……
“说!你偷跑去哪里了?”顾胜的巴掌用力盖在伊思念的脸上。
伊思念的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她咧嘴大笑,雪白的牙齿上满是鲜红,模样狰狞可怖。
顾胜心下一惊,猛得抬腿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伊思念整个人的往后倾倒。
腹间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双腿之间慢慢涌出一股黏稠的液体,她捂着肚子低声呻吟。
白色的长裙染上了鲜红的血液,透出异样的感觉。
顾胜在看到她的白裙殷红一片后突然慌了起来,他死死盯着蜷缩成一团的伊思念,心中闪过一丝怀疑。
这个怀疑让他顾不上时间快速按出了宫楠烟的电话。
过了半个小时宫楠烟提着医疗箱赶到顾家,她刚进到房间就愣住了。
惊谔地看着匐伏在地上的伊思念,雪白的长裙已经被血水浸湿,整个房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她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朝顾胜怒吼道:“快叫救护车!”
“不行!不能叫救护车!”顾胜大声驳回,“叫救护车会引来记者的!”
“人命重要还是记者重要!”尽管宫楠烟作为医生已经见惯了生死,但是伊思念此时的状况实在惨不忍睹。
她的脉象已经薄弱到快要消失,再不送医院她会死的!
宫楠烟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拨出急救电话,对顾胜怒目而视,“你可以不爱她,但是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她!她怀了你的孩子你不知道吗?”
顾胜手心冰凉,宫楠烟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他的孩子……她怀了他的孩子……
他刚才,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宫楠烟!你快救她啊!”顾胜在突然间就失去了理智,跪在伊思念的面前,颤抖的双手想碰却又不敢碰,嘶哑的声音朝宫楠烟大声吼着。
宫楠烟一把将他推开,对伊思念进行急救。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伊思念瞳孔渐渐扩大,俨然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宫楠烟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双手沾满了她的双手,她的眼神如一潭死水,再无任何光彩。
“你怎么不动了?你救她啊!救她啊!”顾胜朝她失声吼着。
他跪坐在伊思念的身旁,将她抱起,“你醒醒啊!伊思念!你不是很爱言辞吗?你起来我让你去见他!”
顾胜不停摇晃着伊思念薄如蝉翼般的身体,“伊思念你这个贱人你快给我起来!”
“她死了,她被你打死了!”宫楠烟从地上爬起来尖叫道:“你亲手杀死了你的老婆和你的孩子!你是个恶魔!杀人凶手!”
外面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顾胜放开伊思念的身体任由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是狂躁症发作,意外死亡的,你知道了吗?”
低沉到阴森的声音从顾胜的齿间发出,瞪大的双眼血丝遍布,死死盯着宫楠烟。
宫楠烟身子一震,被他的可怕模样惊得如鲠在喉,久久无法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