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夫人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准备去找人商量对策。
没想到刚走到自家大门,便迎面撞上了匆匆赶过来的莫天行。
莫天行气得胡子直抖,看到华夫人的瞬间,他狠狠一跺脚,“华大师,出事了!你听到消息了没有?”
“温大师刚忙完就被召进宫,还被宫里扣下了!”
“我听说了。”华夫人点点头,刚想说什么,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抬头望过去,眉头一皱,赶忙快步迎上去,“师兄?”
她扶住师兄的手,声音柔和下来,“师兄,你昨天跟着我们奔波一夜,怎么不好好在家里休息一下?”
她师兄面色苍白,闻言摆摆手,轻咳两声,“我听说了,宫里传出消息,说温大师被扣下了,想来找你们商量商量对策。”
听到这话,莫天行赶忙扭过身走过来,直点头,“是啊!也不知道圣人是怎么想的……”
他苦恼的声音压得很低,“昨天那么大的事情,多亏了温大师才能被压下去。”
“若不是温大师,咱们京城会变成什么样,谁都不敢想。结果宫里那位倒好,直接把人留下来问责了!”
他一拍大腿,苦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华夫人扶着师兄,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昨天四皇子和三皇子不是一起帮咱们解决了京中的阴尸吗?他们两人是皇子,总比咱们的消息灵通!”
“对对对!”莫天行愁眉顿时舒展,自告奋勇,“我去找那位四皇子问问,你们去找那位三皇子,咱们一会儿再来这边相聚!”
说完,不等华夫人师兄妹两人说话,火急火燎往四皇子府上跑。
华夫人不太喜欢跟三皇子那样的人打交道,但只是短暂蹙了蹙眉,又松开。
“师兄,”她放开扶着师兄的手,“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休息,我去找那位三皇子打听打听,看温大师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夫人的师兄点了点头,控制不住轻咳了几声,眉间忧愁横生。
“希望有好消息吧。”
华夫人乘上马车,匆匆往三皇子府上赶去。
正巧看到三皇子从马车上下来。
见到她,三皇子一改昨天晚上的殷勤崇敬,反倒是一脸晦气,重重一甩袖子便往府门里走。
“三皇子殿下!”
华夫人心里一咯噔,却不得不跟上去。
“三皇子殿下,您这是刚从宫里出来吗?”
三皇子被她拦住,眉宇间全是烦躁。
他猛地扭过头,不耐烦看向华夫人,皱眉:“你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
看他确实不耐烦,华夫人也没有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问道:“殿下,您有关于温大师的消息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三皇子就来气。
他用手指着华夫人的鼻子,瞪着眼恼怒:“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里面还有你们其他人的手笔!”
三皇子气得眼珠发红。
他就说,父皇一向在他和老五中间摇摆不定,对谁都不肯偏袒半分,怎么突然会给他一个立大功的机会。
他本以为是老五的行为都让父皇失望,让父皇决定转头培养他这个亲儿子。
谁知道竟然是个大坑,专门挖了就等着他跳!
华夫人表情疑惑,“三皇子,您这是何意?”
“装?你还想装!”三皇子气得恨不得动手。
但想着华夫人身后那些权贵人家,这才没有下手,但依旧气得发抖。
“昨晚什么阴尸袭京,本就是你们弄出来,想把京城的水搅浑的吧?你们啊你们,真是虚伪得吓人!”
“嘴上念叨着什么普度众生,度化世人!结果呢,一个个嘴上的仁义道德说得好听,背后全是生意!”
“京中那些百姓平日里也没少给你们进贡香火钱吧?那么多无辜百姓,你们说害就害!你们……你们早晚要遭天谴!”
说完,他一甩袖子,命人将华夫人拦在门外,便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家里。
华夫人被他吼得思绪杂乱,好一会儿才从他的话里琢磨出来——宫里的圣人竟是觉得,昨晚那些阴尸是温大师弄出来的,所以才把温大师留在宫里?
她瞳孔微微颤抖,忙转身上了马车,匆匆回府。
等她赶到府中时,莫天行已经回来了,正喝着茶水跟师兄聊天。
见华夫人回来,莫天行倒豆子一样把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说出来。
“我去找了四皇子,四皇子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莫天行喝着杯中的茶水,忍不住啐了口:“一群过河拆桥的混蛋!若不是有温大师在,他们早就被那群阴尸撕成肉沫了!”
“现在阴尸解决了,他们倒是敢出门了,出门就去告御状,非把这屎盆子扣在温大师身上!”
想到昨天为了京中的百姓,温大师把师门绝学都对他们倾囊相授的样子,莫天行气得肩膀发抖。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对了,四皇子说温大师昨天受伤了,现在被关在牢里,伤口越来越严重了。”
“让咱们准备些能用上的药,他可以帮忙给带过去。”
“温大师受伤了?”华夫人这才想起,昨晚温大师的肩膀确实有大片血迹。
“但是要准备什么药?”
莫天行:“先准备金疮药吧,再备点好吃的。大过年的,温大师这次可是要受苦了。”
三人聚在一起,担心温三金做了好事,却要在牢里受刑。
但事实上,温三金过得还算惬意。
负责审查阴尸案的是大理寺卿陆君琢,听说温三金入狱,特地让人准备了最干净的牢房。
牢房墙上有个不小的窗户,外面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阳光从窗户照下来,身下是干燥柔缓的稻草,一股干稻草特有的香味混着阳光一起蒸腾出来。
温三金躺在稻草上睡了长长的一整觉,阳光落在眼皮上,让她突然有种还和师父在山上修行的错觉。
山神观在山的南面,一年中阴雨天气不多,几乎都是这种太阳暖烘烘的大晴天。
那时候她还小,师父带着她在山神观前的空地上睡午觉。
刺眼的阳光透过疏密不一的大树落下来,落在眼皮上,风一吹,树跟着摇晃,眼皮上的光明明灭灭,是无忧无虑的惬意。
她缓缓睁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才习惯了刺眼的正午阳光。
盯着外面的太阳看了许久,她突然有点想念师父。
下山这么久,她还没回去给师父的墓上柱香,师父肯定惦记她了……
人难得闲下来,她盖着陆大人送来的蓬松被子,望着窗户外时不时掠过的飞鸟,脚在被子下一晃一晃,悠哉悠哉。
“温大师。”
就在她享受这难得的午后阳光时,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温三金扭过头,就见狱卒端着个托盘,正笑着看她。
“大师,这是我家娘子下厨做的饭菜,您尝尝。”
狱卒把托盘放下,托盘里是一碗白莹莹的米饭,还有两个肉菜,外加一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