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并未察觉出异常,甚至有些欣喜。
“明珠和纶儿的关系始终不冷不热,没想到他如今灵魂离体,竟然来到了大哥的住处。”
天下做父母的,都希望儿女和睦,驸马虽尚了公主,但依旧和平常的父母没有区别。
温三金看了他一眼,脸色淡淡,并没有说话。
管家嬷嬷作为长公主派来的眼线,始终观察着温三金、驸马以及宫女晚霞的神色。
如今看温三金表情淡淡,管家嬷嬷脸上的喜悦也淡去了不少,忍不住问道:“温大师,是有什么问题吗?”
温三金扭头看向她,又看了驸马一眼,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最终,她摇摇头,“先进去再说吧。”
驸马激动点头,率先抬步过去。
然而,还不等他推门而入,便被守在院门口的小厮制止住。
小厮是跟着他大儿子一起长大的人,如今看到驸马过来,却吓得脸色苍白,连声音都在颤抖。
“驸……驸马爷?您怎么来了?”
见他如此心虚,驸马眉头紧皱,不悦道:“我不能来吗?”
“不不不!”小厮急忙摆手,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院内,神色慌张,支支吾吾道:“我……驸马爷,您是来找大少爷的吗?”
驸马本想说不是,但见他神色不对,便改了口:“不然呢?这是大少爷的住处,我来这里不找他,还能找谁?”
闻言,小厮却松了口气,脸上的慌张神色褪去大半,甚至带了几分笑意。
“驸马爷,您来的不巧,大少爷出门了。不如一会等大少爷回来,我转告大少爷,让大少爷去找您,您看如何?”
他越是这样说,驸马心中的怀疑便越重。
“出门了?今天是除夕,他出门做什么?”
“嗯……”小厮心虚眨眨眼,“我……我也不太清楚。听大少爷说,似乎是有个除夕诗会……”
“除夕诗会?”驸马的脸色一下沉下来。“就凭你家少爷肚子里的那点墨水,还能参加诗会?”
说着,他一把推开小厮,“让开!”
“驸马爷!”小厮脸色一白,急忙拉住他,“驸马爷,大少爷真的出去了!您若是有急事,我去叫大少爷回来,您看如何?”
“不如何!”
这小厮欲是阻挡,驸马心中的疑虑便越深。
他一把推开小厮,打算往里走,却被跪下来的小厮猛地抱住大腿。
“驸马爷!您不能进去,大少爷真的不在里面!”
“我不找他,”驸马一脚踹开他,“但今天我必须得进去!”
说罢,他大步往里走,没走几步便又有大少爷院里的下人拦住他。
驸马越发确定其中有猫腻,冷笑一声,一脚踹开拦着他的下人,径直往屋子里去。
还未靠近屋子,便又有下人跪在了他面前。
驸马发火,随手抄起一个护院腰间的长剑,架在拦住他的下人脖子上,眼神却看向了院子中神色各异的其他人。
“都让开!若谁还敢来挡,格杀勿论!”
这般一说,还有意想来阻挡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有小动作。
驸马冷哼一声,手提长剑,大步往屋子里去。
靠近屋子,一阵伴随着调笑的霏霏之音隐隐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不堪入耳,还混杂着女子的惨叫哀嚎。
驸马脚步一顿,想起这个儿子曾经的各种劣迹斑斑的糊涂行径,当即沉下脸,一脚踹开门。
大门被踹开的瞬间,屋子里的声音一股脑冒出来,清晰无比。
“啊——”
屋子里的杨坤纶惨叫一声,顿时吓萎了。
他怒气冲冲抬起头,想看到底是谁坏了自己的好事,却看到了自己父亲怒气冲冲的脸。
“爹……”杨坤纶赶忙提起裤子,从床上下来,手忙脚乱系着腰带。
“你怎么来了?”
驸马没有理会他,震惊的眼神落到床上的女子脸上,看清那女子布满泪痕的脸,他陡然瞪大了眼睛。
“你!”驸马不敢置信地指着床上那个女人,“这不是李护院的妻子吗?怎么会在你床上!”
杨坤纶扑通往下一跪,却没有将所有责任推到那女人身上,直接开始认错。
“爹!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经住她的诱惑,这才一时糊涂,做了这种事!”
“爹,你打我吧!我愿意受家法!”
见他承认得如此干脆,甚至认错的速度都极其熟练,驸马的脸色黑一阵青一阵,额头上的青筋直蹦。
好半晌,他终于从极度的愤怒中缓过神,声音依旧气得发颤:“好!你这个逆子,非要在除夕这天做下这种天理不容的丑事!”
“既然你要受家法,那为父便成全你!”
说罢,他就要让人去拿家法。
管家嬷嬷却不像驸马那般,只将眼神落到大少爷身上,她一直看着床上被绑的李护院之妻,见她似乎有话要说,忙上前扯掉她嘴里塞着的布条。
刚获得自由,李护院的妻子便迫不及待哭喊着开口:“驸马爷,冤枉啊!我从未勾引过大少爷,是大少爷他……”
“是大少爷他逼良为娼,抓了我相公逼迫我!我不从他,他便在除夕这天命人闯进我家,打伤了我婆母,抓走了我的孩儿,将我绑到了这里!”
“贱人!你胡说八道!”
李护院的妻子和杨坤纶同时出声。
“爹!”
杨坤纶跪在地上,膝行几步,紧紧抓住驸马的衣服,抬着脸,满眼恳切。
“爹!你别信她,真的是她勾引我的!如今眼看事情败露,她担心被你和娘亲责罚,这才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头上!”
“爹!”他言辞恳切,“你和娘之前教训过我,我真的已经改了!这次真的跟我没关系,真的是她勾引我,我才一时糊涂,没有把持住,犯了大错!”
两人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各执一词,皆是言辞诚恳。
驸马眼神冰冷,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看向床上刚被管家嬷嬷披着衣服坐起来的李护院之妻。
冷声问:“李氏,既然你说是我儿抓了你夫君,那我问你,你可知你夫君被关在何处?”
李护院的妻子猛地抬头,“我知道!就在公主府的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