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落下来，五皇子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紧紧抓着皇后的手，声音也开始颤抖：“废后？！为什么！”
“母后，您又没有做错事，父皇凭什么废后！”
皇后红着的眼睛中闪过愠怒杀意，丝毫没在儿子面前掩饰自己的心狠手辣：“你父皇说我后宫干政，结党营私，欺君罔上，罪无可恕，不仅要废后，还要把我打入冷宫！”
“小五，”皇后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声音嘶哑，“咱们先下手为强吧！”
“现在是你父皇又昏过去了，没办法，下旨废除我的后位。若是等他再醒来，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抓着儿子的手颤抖，“先下手为强，咱们先下手为强吧！”
听说父皇又昏过去了，五皇子反倒冷静下来。
他拍了拍母亲的胳膊，拿出那道赐婚圣旨，“母后，您先别急。我这次来找您，也是为了这件事。”
皇后一看到那道赐婚圣旨，脸上的晦气更甚。
她轻轻推开儿子拿着那道圣旨的手，一脸晦气地皱眉：“你拿这种东西来干什么？我本以为她温清栀还有几分本事，能在此时帮得上你。”
“谁承想她竟是个不争气的。京城虫患那般好的立功机会，她都抓不住，还把自己师父赔进去了。”
“这种人配你，真是委屈你了。”
说到这里，皇后一想到这道圣旨的来源，心中怒火更盛。
“都怪你父皇，真是老糊涂了！你可是嫡子，论嫡论长，你都是他那些孩子中最尊贵的一个，他竟然给你安排了这般小门小户的妻子？”
“哼，我早就该下手的！有那么一个原配的妻子，简直耻辱！”
皇后的声音越发坚定，杀意毕露。
五皇子忙打断她：“母后，使不得！如今父皇要废了您的后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帮咱们的，只有温清栀和她爹了！”
皇后还以为他说的是勇国公，当即皱起眉，“温孝卿？他一个墙头草，在朝中这么多年也不见做出什么实绩，若不是靠着祖上荫庇，他连进入朝廷的资格都没有，能帮我们什么？”
“不是温孝卿，是温清栀的亲爹！”
皇后一愣，“亲爹？宫外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五皇子点头：“嗯，我不知道母后您听到了什么传闻，但温清栀确实有个亲爹，本事手段皆不弱于温三金。”
皇后皱眉。
她托着腮想了想，问：“你可曾见过他施展本领？”
五皇子的脸色猛地一白，许久之后，才艰难点了点头。
“娘……”他换了称呼，蹲下身来，和儿时一般，仰头看着皇后，声音发抖。
“您还记得，我前些日子中邪的那次吗？”
皇后娘娘的脸色也变了变，“记得，自然记得。”
那次小五中邪没多久，她也跟着撞了邪。若不是陛下找来温三金救她，还不知道她现在会怎样。
皇后想到什么，莫名打了个激灵，“小五，难不成那次……”
五皇子咽了口唾沫，白着脸点头。
“是，肯定是他！我当时……当时温清栀的亲生父亲将温清栀的身世全盘托出，我接受不了温清栀鸠占鹊巢，语气重了些，大有想和她一刀两断的念头。”
“没想到回府当天，我就开始装邪，莫名其妙看到很多东西……”
皇后抓着他的手，想到自己也是差不多时间中招的，保养良好的指甲深深扣进儿子的手背。
五皇子闷哼了声，到底没挣开。
“娘，你觉得温清栀她爹的本事怎么样？”
皇后沉默良久，摇头开口：“心狠手辣，手段阴毒，睚眦必报。”
“小五，我们若是和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五皇子听出这是拒绝的意思，其实若不是他们已经走投无路，想想当时中邪的场景，她依旧感觉不寒而栗。
可如今父皇逼他们到此等份上，除了与温清栀和她爹合作以外，他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沉默。
皇后用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许久，叹了口气：“先别慌，废后事大，你父皇一时半会也醒不了，我们还有时间。”
五皇子沉默着点头。
废后事大，更何况前朝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今父皇身体未愈，贸然废后，只怕父皇自己也要陷入险境，于国不利。
“如今你父皇龙体抱恙，明日便是除夕，京城中长眼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大摆宴席，若是有人在酒楼摆宴，务必让人盯着。”
皇后提醒他：“你让你的人盯紧了，这几天难免有人借着亲戚走动搞事，尤其是我们的人，小心他们反水倒戈。”
五皇子皱起眉，沉声应是。
母子二人简单交谈过，五皇子便率先离开了。
过了今夜，第二天便是除夕。
天一亮，整个京城的人都动了起来。
温三金还没睁开眼，便闻到一股甜滋滋的香气。
“小姐，小姐？”翡翠端着一个小盘子，轻轻推了推她，声音里满是笑意。
“小姐快醒醒，厨房刚送来的鱼，您快吃一口尝尝！是厨房那边琢磨出来的新样式，墨玉青瓷都说好吃呢！”
温三金从被子里探出头，这才想起今天是除夕，灵越国有在除夕和初一吃鱼的习俗，寓意年年有余。
她推开身上厚重的被子坐起身，迷迷糊糊接过翡翠手里的盘子，“啧”了声，“大早上就吃炸鱼啊？”
“这鱼虽是炸的，但外酥里嫩，不油腻，外面的酱汁也是酸甜的。”翡翠笑道，“厨房那边的人还卖乖，说小姐若是吃着好吃，求着多给些赏钱。”
温三金笑了笑，拿起筷子尝了尝。
不知厨房用的什么鱼，但是没什么小刺。鱼肉应该是腌过，带着一股香料的香气，外酥里嫩，酸甜可口。
原本清早不想吃东西，但这道菜端上来却打开了她的胃口，忙见人去厨房拿早膳。
早膳过后，温三金本想去祖母院里请安，刚走出自己院子，便见门房拿着一封拜帖急急忙忙跑过来。
“小姐，有您的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