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丫鬟满脸是泪，脸色着急，不停用手比划着什么。
小厮不解，“她好像是想告诉咱们什么。”
“你是我姨母的丫鬟？”温三金认出这个小丫鬟，“她是不是也在外面？她遇到危险了？”
丫鬟手上的动作一停，沾血的十指抓住温三金的衣袖，用力点头。
她想说话，一张开嘴，鲜红的血顺着唇中留下，染红了整个下巴。
“来，把这个符含在嘴里，能暂时止血。”
温三金咬破手指，飞快画了张符塞进丫鬟血淋淋的嘴里，将人交给小厮。
叮嘱：“赶紧关门，在我回来之前，谁来都不许开。”
小厮颤颤巍巍扶住没了舌头的丫鬟，脑袋使劲往后仰，吓得不敢睁眼，只敢飞快点头。
温三金跳到房檐上，踩着房檐一路狂奔，夜风吹得她身上的冬装猎猎作响。
此时已是宵禁，街上除了巡逻的士兵，再不见其他人。
踩着屋檐一路跑向柳府的方向，很快在半路看到了停在街上的马车。
马车里空空如也，已经不见了柳德馨的身影。
马车夫趴在一旁，同样被截断了舌头，整张脸上都是血，已经昏了过去。
温三金皱起眉，咬破手指在空白的黄符上画了个咒，塞进马车夫嘴里，暂时帮他止住不停流血的舌头。
掐指一算，她微微松了口气，抬头望国师府的方向看去。
“赶得及时，好在不晚！”
踩着房檐向着国师府的方向冲去，很快在靠近国师府的地方看到了被拖行的柳德馨。
相较于两个重伤的下人，柳德馨的状况明显要好得多，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只是整个人昏过去，趴在地上任由几只小鬼拖拽着裙摆，妆容散乱、灰头土脸，显得很是狼狈。
温三金靠近的瞬间，那些小鬼似乎感受到什么，尖啸一声，猛地低头看过来。
然而不等它们找到那股令鬼胆寒的气息来自哪里，视线已经被几道飞来的金光占据。
“砰——”
“啊——”
微微的爆破声伴随着小鬼们惊恐的尖啸，无人的路上转眼只剩下了趴在地上昏迷的柳德馨。
用符打散拖着柳德馨的那几个小鬼，温三金跳下屋檐，扛起柳德馨想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丝凉意。
她猝然扭过头，屋檐错落的黑暗处慢慢走出几道人影。
那些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行走的姿势却很僵硬，一摇一晃，速度缓慢。
“傀儡？”她脸色一沉。
手向胸口一掏，抓出一把黄符，猛地向那些行尸扔去。
远在国师府的郭子舒端坐在祭台前，感觉到与自己神魂相连的小鬼和傀儡相继被强行断开连接，脸色一白，硬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爹！”
温清栀惊呼一声，赶紧扑上去，紧张抓住郭子舒的衣袖。
“怎么了？我姨母的身体还没带回来吗？”
“没有。”
郭子舒摇摇头，擦掉嘴角的鲜血，眼神阴狠。
“丢了。”
“丢了？”温清栀震惊睁大眼，“不是还有那些傀儡吗？”
郭子舒闭了闭眼，“温三金把那些傀儡也带走了。”
“都……都带走了？”温清栀瞳孔微震，脚下不由倒退两步，身体微晃。
能把那些傀儡都带走，温三金……她的实力比上次交手时，又精进了。
温三金不知道这父女两人的心理活动，一手扛着柳德馨，一手牵着一串傀儡出现在勇国府大门口时，把忐忑等着她的温江松吓了一跳。
见她竟然带回来这么多人来，温江松震惊了好一会儿，才让开路示意她进来。
看着温三金把柳德馨放在地上，他忍不住凑够去，“小妹，你从哪里弄回来这么多人？”
“这些都是被温清栀她亲爹控制的傀儡，我不把他们带回来，还不知道温清栀她爹会用他们做什么。”
温三金说完，看了看柳德馨昏过去的脸，在温江松尝试阻止的“诶诶”声，左右各一巴掌。
两声清脆的“啪啪”声过后，柳德馨睫毛颤了颤，幽幽转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黑漆漆的夜空。
“这是哪里……”
夜空在她视线中旋转，好一会儿，她猛地一瞪眼。
“鬼！有鬼！”
被无数小鬼围住的记忆涌上来，她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慌慌张张摸自己的身体。
“没死呢。”温三金抱胸垂眸望着她，“放心吧，我可是安安稳稳把你带回来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得再多给我五百两的救命钱啊。”
柳德馨：“……”
她不敢置信看向温三金，温三金皱眉：“不乐意？”
柳德馨想点头，但一想到之前围住自己的小鬼，顿时白了脸，慌慌张张摇头。
“没……没有！”
“没有就行，五百量银子买你一条命，多划算的买卖。”
温三金让人把舌头断了的丫鬟和马车夫带下去，很快拉出一张桌子。
她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一卷白色的绳子，割开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将绳子染红，将其中一端系在柳德馨的手腕上。
摊开手：“我要的钱和地契。”
被红绳系上手腕的瞬间，柳德馨便感觉自己冰凉的肩膀回温不少，忙从袖子里掏出银票和地契递过去。
讨好一笑：“三金，救命的那五百两，等事情结束，姨母再补给你。还有见面礼，到时候姨母一起补给你。”
温三金没在乎她突然改了的称呼，顺手将地契和银票递给二哥温江松。
温江松起先还不明所以，等看清温三金的神色，瞬间明了：“我看看……好，都是真的。”
听到这话，温三金终于对柳德馨露出一个和煦的笑：“把手伸出来吧，我先帮你灭掉的两盏阳火升起来。”
柳德馨没听懂她说的阳火是什么，也没问，只迫不及待道：“好三金，你告诉姨母，想害姨母的到底是谁？”
她眼含希冀：“你三叔之前对我的好，难道都是装的？”
“这倒不是。想害你的是温清栀和她亲爹。”温三金眼皮都没抬，“你和你姐姐一母同胞，他们想用你的身体帮你姐姐借尸还魂。”
听到罪魁祸首中不包含自己的丈夫，柳德馨顿时松了口气。
又很快皱起眉，怒道：“温清栀！亏我之前还那么疼那个死丫头，她竟然敢这么对我！”
骂完以后，又对温三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三金，我以前是被你娘影响了，才觉得你不好。”
“没想到我如今出事，还是你不计前嫌……”
她擦了两下眼睛，温三金呲牙一笑：“没关系，只要钱给够，就算是我娘让我帮忙，我也能不计前嫌。”
柳德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