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姨,您有事找我?”
叶忍冬的声音有些冷淡。
没办法,她和白怜花的关系都到了这种份上了,还能这么客气地喊一声阿姨,叶忍冬觉得自己也算够可以的了。
陈秋红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她这个态度,一时愣了愣。
思索片刻,陈秋红觉得叶忍冬可能还是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心底暗自叹了口气,现在怜花都成这样了,叶忍冬还计较那些,实在有点不应该。
可她今日有事要求助,于是这些牢骚便全都咽了下去,转而摆出一副笑脸道:“忍冬,我有件事想请教一下你,你方便聊两句吗?”
她的姿态摆得很低,叶忍冬看着却觉得有些膈应。
“什么事?”叶忍冬反问。
见她没有让自己进去聊的意思,陈秋红眼底的神色沉了沉。
看来,怜花说的是真的,她们离开的这几个月里,叶忍冬早就变了。
现在有很多人捧着她,所以叶忍冬对她们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她嫁给迟骋了吗?
陈秋红渐渐也有了和白怜花一样的想法。
于是,这一刻,她对于让白怜花去青省工作的念头,就变得有些动摇了。
假如怜花和迟骋在一起了,那现在叶忍冬哪能对自己是这个态度啊?
家里没出事之前,陈秋红也是让人捧着、哄着的,此刻她在这儿遭受了那么多冷遇,又见叶忍冬这样一个和她们出身差不多的人也这样对她,心里就开始有点不平衡起来了。
叶忍冬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见她一直沉默不语,实在有些没耐心,于是又问了一遍:“陈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
听见这话,陈秋红回过神来,语气疏离道:“哦,我就是想问问,你觉得怜花去青省那边当文职好,还是留在文工团里头好呀?”
其实原本她真的是打算来问问叶忍冬的意见,毕竟在这块地方,她也没什么能商量的人,但刚才叶忍冬那个态度,就让她心里有了个答案。
叶忍冬没想到她是来找自己问这个的,一时有些疑惑,难道陈秋红还不知道白怜花说的那些事情?
她盯着陈秋红半晌,却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只发觉对方似乎不再卑微讨好了,反而隐隐约约带着几分不忿。
叶忍冬搞不懂陈秋红是怎么个意思,而且她对这方面也不太懂,只能敷衍应道:“这得看她自己的打算了。以她的身体情况而言,肯定不能再跳舞了,那么转文职是一条比较好的出路,就看她是想选一条让自己能往上发展的路,还是……”
话说到这里,叶忍冬便不再说了。
她相信,无论是她、陈秋红,还是远在军医院的白怜花,都会懂这未尽之意是什么。
陈秋红自然听出来了。另外一条路,自然就是在这里耗着抢回迟骋呗。
这一刻,陈秋红只觉得如同被掌掴了一巴掌般,脸上火辣辣地疼,她更加觉得叶忍冬就是在故意羞辱自己,于是冷声冷气地说了声:“知道了,那我和怜花说说。”
说完,便扭头离开了。
叶忍冬搞不懂她又为什么发起火来,不过要是能因此不再来往,那也挺好的。
这时,孙丽丽蹭到她身后,低声道:“陈秋红怎么跑来找你了?”
叶忍冬差点被她吓了一跳,回过神,小声应道:“问我白怜花要不要去青省工作呢?”
孙丽丽大惊失色:“她居然还好意思问你?”
叶忍冬耸肩,她也搞不懂了。
这会儿顾一心在沙发那儿望着她们:“你们聊什么呢?”
叶忍冬不好让对方知道这些事,于是笑了下说:“丽丽说她口渴了,想让我拿水呢。”
随后她便进了厨房,拎了水壶出来,孙丽丽便配合地喝了半杯下肚。
顾一心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们半晌,似乎没怀疑什么,继续专心看着电视。
叶忍冬的目光也投到了电视上,但心思却不在其中。
直到顾一心喊她:“忍冬,你能给我也倒一杯水吗?我也有点渴了。”
叶忍冬便去厨房拿了一个新的杯子出来给她倒上,随后开口道:“你不喝饮料吗?这些饮料你都可以喝。”
顾一心感慨道:“我想喝赤藓糖醇的代糖饮料,这种糖精的不适合我。”
听到这句话,叶忍冬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又上来了。
赤藓糖醇?这又是什么东西?
自从认识顾一心之后,她总能从对方口中听到各种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以及各种名词。
于是她便趁此机会问道:“赤藓糖醇是什么?”
顾一心对上了她的双眸,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叹了口气:“是我在沪城喝到过的一款饮料,好像是进口的吧,我也不知道。”她随口解释道。
叶忍冬“哦”了一声,半信半疑。
孙丽丽见她俩聊的东西自己都听不懂,便索性问道:“那宫廷玉液酒又是啥?”
叶忍冬听到这话,感动地看向孙丽丽,这下都不用她问了。
顾一心听到这话,表情却有些异样,反倒疑惑地看向叶忍冬:“你还问她了?”
叶忍冬尴尬地笑了下:“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顺便问了下丽丽,她知道得比较多。”
“这样吗?”顾一心沉吟片刻,伸了个懒腰,轻笑着说,“其实就是一款酒啦,听名字挺诗意的,就是勾兑白酒而已。”
“那你为什么问我这个?”叶忍冬追问,这才是她搞不懂的原因。
顾一心嘟着嘴,咂摸了片刻,笑着道:“因为我觉得你很有意思,还以为你和我一样,会知道这些东西。”
她说到这里,语气似乎有几分感慨。
不知道是不是叶忍冬的错觉,她居然从顾一心的神色之中看出了几丝落寞的意思。
以为自己和她一样?
顾一心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自己又没去过沪城。
叶忍冬看着顾一心兀自淡笑的样子,笑意却不达眼底,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她暗想,被一个言行举止怪异的人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