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莲笑着说好,自顾自去厨房继续做午饭了。

  而孙丽丽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怕叶忍冬受欺负了,就假装听不懂,死赖着。

  周秋菊皱眉盯着她,这孙丽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眼力见了?

  正要开口呢,叶忍冬先一步说道:“丽丽,你先回去上班吧,午休时间没多少,别影响工作了。”

  孙丽丽一顿,但对上叶忍冬的眼神,只好无奈离开了。

  她这一走,周秋菊便把房门合上了,目光投在虚弱的叶忍冬身上。

  “我听说你这次下乡巡诊的时候,白怜花也跟着文工团下去表演了?”周秋菊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叶忍冬猜到她要问什么,倒不觉得突兀,只点了点头,嗯了声。

  看她这样,周秋菊张了口又顿住了,一些想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嗓子处。

  她环顾着房间,屋里摆放着叶忍冬和迟骋的东西,书、本子、雪花膏,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杂物,很有生活气息。

  而桌上还摆着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底下放着一本相册。

  周秋菊走上前,打开相册翻了翻,相片里的三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家人的样子。

  原本周秋菊还对于白怜花的话半信半疑,但在看到这些照片之后,那渺小的希望也都破灭了。

  倘若她不知情,或许只会觉得安安和迟骋长得像是缘分一场,毕竟从始至终她都是这么觉得的。

  她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迟骋的身上,更不会关注迟骋的婚姻和家庭,于是一些微小的、早就该发现的细节,她从未放在心上。

  直到白怜花告诉她,当年叶忍冬也在招待所。

  得知真相之后,周秋菊看着这些照片,便觉得有些懊悔。

  她早就应该发现的,却因为对迟骋的忽视,才变成了这样。

  如今叶忍冬和迟骋已经结了婚,她即便想阻拦,也为时已晚。

  叶忍冬搞不懂自己婆婆怎么忽然对那些照片很感兴趣,但还是默不作声地靠坐在床上,等着她的后话。

  片刻后,周秋菊放下相册,转过头看向她。

  “你们在乡下的时候,白怜花有找你说过什么吗?”她要试探一下叶忍冬知道多少。

  叶忍冬摇摇头,“没说什么。”

  她这话倒不是作假,在乡下的时候,白怜花虽然有话想告诉她,但一直没能说成。

  至于真的说出来,那是回来之后了。

  而眼下她搞不懂周秋菊想问什么,于是便不多说。

  周秋菊顿了顿,似乎是在判断着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叶忍冬靠着这张病弱的脸,还真让周秋菊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最终周秋菊放弃了,换了个话题:“安安挺聪明的,随你还是随她爸爸?”

  扯到了这里,叶忍冬彻底确定了,白怜花确实是把那些事告诉了周秋菊。

  “可能都有吧。”叶忍冬模棱两可地应了声。

  “我之前听说,安安的父亲是钢铁厂的工人,叫杨伟?”周秋菊拉了张凳子,坐到了床边,一双眼幽幽地盯着叶忍冬。

  这是叶忍冬和迟骋结婚时候背调出来的结果,周秋菊知道不是事实,但她想知道叶忍冬知不知道。

  叶忍冬沉默。

  她犹豫要不要说出杨伟不是安安的父亲,但这也就意味着周秋菊一定会追问,到时她该如何回答?

  “怎么突然问这个?”半晌,叶忍冬反问。

  问题一下就抛回给了周秋菊。

  周秋菊也知道叶忍冬是个聪明人,打哑谜没意思,绕来绕去,估计天黑都不一定能问出来什么,最终无奈一般说:“我听说,安安是淮之的孩子。”

  至于是谁说的,周秋菊知道自己不用说,叶忍冬也清楚。

  事实也确实如此,叶忍冬压根没问是谁说的,便问道:“您相信吗?”

  周秋菊别说不信了,她知道事实根本就不是如此。

  但这些话她显然是不能说的,相反,她得表现出自己是相信的。

  于是她叹了口气,说:“我没想到那天你也在招待所。”

  叶忍冬相信她不知道,不然当初不可能同意让她和迟骋结婚。

  而且当初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杨伟送回了家,要不然上一世也不会误以为杨伟就是安安的父亲。

  “但我在招待所,不代表和我发生关系的人就是季淮之吧?”叶忍冬问。

  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安安的亲生父亲很有可能就是季淮之,但她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并非如此。

  甚至她还觉得,为什么不是迟骋呢?

  那天迟骋也在招待所,而迟骋身上的味道,与她那一夜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连有时候在床上的架势都有相似之处。

  也就是她没和别人发生过关系,不清楚男人是不是在床上的架势都差不多,加上当初迟骋说了,那天晚上的女人是白怜花,才没往这方面多想。

  “那天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淮之还失忆了,所以我才想来问问你。”周秋菊似乎十分无奈一般说了句。

  “但我对那天晚上的事情也没有印象了。”叶忍冬应道。

  她这话一是确实没印象,二就是她并不想承认安安是季淮之的孩子。

  听叶忍冬这么一说,周秋菊心里就有点发毛了。

  她现在做贼心虚,知道事情的全貌,就总担心叶忍冬是不是也知道一点什么。

  问题是也不知道叶忍冬是不是和迟骋待一块久了,比从前多了点心眼,现在周秋菊反倒有点摸不透了。

  这会儿外头房门被敲了敲,传来林秀莲的声音:“秋菊,我煮了面条,你和忍冬一块吃点?”

  周秋菊闻言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眼叶忍冬,随后冲着外头道:“不用了,我家里做了饭。”

  说完后,她转头看向了叶忍冬,张了张口,斟酌许久后说:“你好好休息吧,等病好了,咱们再聊这件事。”

  她不想因为太过急切,反而让自己露了马脚。

  “好……”叶忍冬头晕脑胀的,也确实是没精力再和这个婆婆你来我往了,自然是满口答应。

  周秋菊走后,林秀莲端了面条进来,小声道:“我看你婆婆怎么脸色怪怪的呢?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