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纪委调查室的门打开，洪德林缓缓抬头，看着走进来的几个人。
他哼了一声，依然是一脸的不屑，铁了心，有直接指向自己的就认，多余的话一句都不会说，他的目光落在了李默脸上，宋正义反反复复就那么两招，随便就能应付过去，那个女的也只是看着凶，最应该防的人是李默。
“李默，你来问吧。”
冷艳点头示意，今晚必须拿下洪德林，把三年前的杀人案彻底弄清楚，优盘是李默拿到的，所以他最有资格。
冷艳说完，一旁的宋正义清了清嗓子，虽有不满，但是这种情形下也不好站出来反对。
李默盯着洪德林，“听清楚了，三年前赵黑子和他的相好被光爷的手下杀害，你当时就在现场，当时车里还有一个人，洪德林，还想继续抵赖下去吗？”
洪德林愣了一下，他意识到这不是诈他，如果是诈，最多是说自己在现场，刚刚李默说得非常清楚，他说的是当时车里还有一个人，这才是最致命的。
“不懂你在说什么！”
洪德林强装镇定，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快速低下头，虽然过去了三年，那晚发生的事，他还记得，光爷发现赵黑子伙同相好吞自己的货，于是清理门户，他也以为只是修理一顿就算了，没想到会那么狠，直接把人给弄死埋了。
这件事一旦漏了，自己也就彻底没了活路。
“不见棺材不落泪。”
李默带了笔记本电脑过来，随着视频打开，很快定格在洪德林抽烟出现的画面。
“熟悉吗？”
李默哼了一声，“如果忘了，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赵黑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相信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什么，结果就被打个半死然后给埋了，根据法医对尸骨的检验，赵黑子被丢进去的时候应该还没断气，也就是说他是被活埋的，真够狠的，洪德林，你是警察，心黑成什么样了？遇到这样的事，你可以当做看不见，钱真的可以买你的良心吗？”
“我........”
洪德林冷汗直流，目光从画面上移开，这时彻底没了之前的冷静，不停地搓手，“我没想到他们会真的杀人，以为就是教训一下，一直到坍塌挖出尸骨，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把人弄死埋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李默点头，很明显洪德林的内心防线已经被攻破，“光爷是谁？”
“我不知道。”
洪德林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只是听何辉的人提起过，好像是个大人物，至于叫什么，干什么的，我真的不清楚。”
“说实话。”
李默的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身体向前，眼睛盯死洪德林，不断制造压力，“你自己想清楚，郝斌为什么会被车撞，真的是意外吗？如果那些人知道你会说出三年前矿区杀人的真相，会怎么样？”
“我不想死。”
洪德林突然提高声音，从他的眼神和表情，能够感觉到他的慌乱，双手胡乱的比画了几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逼我。”
“车里坐着的这个人是谁？”
第二个视频打开，定格在洪德林打开车门准备上去的一幕，能够看到车里的人影。
“郝斌。”
洪德林的反应还算够快，他当然不可能说出真相，索性把事情都推到郝斌的头上，反正他被车撞得昏迷不醒，能不能醒过来都不一定，就算他醒了，那些人也会让他闭嘴。
“郝斌？”
在场的几个人这时表情各异，对于郝斌这个人，身上确实有很多问题，从一开始和何辉设局陷害李默，制造畏罪自杀现场到后来袭击工作人员逃离。
虽然李默咬定郝斌有苦衷，虽然犯了错，绝对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但事实更让人相信他就是。
“对，他是副局长，也是何辉的保护伞，我和郝斌一样，我干的那些事有一些也是郝局让我干的，我承认拿过何辉的好处，替他解决不少伤人案，最终都没有立案，这些我都认。”
洪德林明显慌了，在白天的时候，这些事他根本不承认和自己有关，一口咬定是被人陷害，当李默拿出视频证据之后，他不再硬扛，当然他说的未必都是事实。
“你以为认罪就行了吗？”
冷艳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这和她平时的冷静完全判若两人，“三年前，3.16特案行动，平山县警方也有参与，就是因为内鬼告密导致任务失败，警方两死三伤一人下落不明，你睁大眼睛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洪德林，除了钱，你的眼里还有什么？还有人性吗？说。”
宋正义连忙拽住冷艳的胳膊，“冷组，先出去冷静一下，这里交给我们。”
洪德林似乎是被吓到了，身体不停发抖，眼珠子向上翻，大叫一声，从嘴里不断吐出白沫子。
“洪德林。”
李默连忙上前，指甲按住洪德林鼻子下方，随着手指用力，过了几分钟，洪德林才缓过来。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我不知道...........”
洪德林的嘴里不停重复这样的话，面对李默的提问，就跟听不到一样，不时还笑出来，到了后面举止越发的夸张。
“他是咋了？不会是疯了吧。”
宋正义说完，洪德林的疯劲再一次提升，真的像是疯了一样。
“装的。”
冷艳咬紧牙，她深吸一口气，意识到刚刚确实情绪有些失控，“盯紧他，别让他耍花样。”
“交给我吧。”
李默答应一声，看向洪德林，他没有那么容易被击溃，毕竟当过警察，心理素质远远超过常人，他就是装的。
冷艳起身离开，宋正义连忙跟了出去，关上调查室的门，“冷组，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又想起三年前的事了？都过去三年了，也该放下了。”
冷艳停下，“如果死了，因公殉职，我可以接受，偏偏是失踪，这就给人留了一个念想，或许人还活着，只是受了伤或者失去了记忆，但他还活着，有一天还会出现。”
“三年了，不可能了，活着的人得向前看，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更是要学会珍惜身边的人。”
宋正义说完清了清嗓子，手慢慢朝着冷艳的肩膀靠近，但是被对方避开了。
“宋组，你不用安慰我。”
这时调查室里传出叫喊声，担心出事，冷艳连忙返回，打开调查时的门，洪德林被李默按住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冷艳问道。
李默松了一口气，双手用力将洪德林提了起来，洪德林有一百四十多斤，平时也经常锻炼，控制他并不容易。
“刚刚他突然发狂袭击我，还有明显的自残趋势，担心他出事，所以就把他按住了。”
冷艳咬了咬牙，冷冷看着洪德林，“洪德林，我告诉你，你这样没用，真以为装疯卖傻就能没事吗？现在的技术，一下子就能测出来，到时候你的罪会更重。”
洪德林歪着脑袋，嘴角不断有口水流出，他突然张开嘴，用力在舌头上咬了一下，鲜红的血从他的嘴里流出，他居然不喊疼，而是大声笑出来。
“真疯了。”
宋正义叹了一口气，“冷组，还是送医院吧，这样下去要出大事。”
“好吧。”
冷艳点头，看向李默，“宋医院，先处理伤口，联系县里有资质的鉴定中心，测他。”
“别动。”
李默从后面死死控制住洪德林，董欢也上前帮忙，两个人将洪德林控制住推出去，最后弄上车。
冷艳和宋正义也上了车，宋正义开车直奔县医院，洪德林张着嘴，血混着口水还在往外流，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直接送到急诊紧急处理。
“李默，你跟着进去。”
“好。”
洪德林不配合，手胡乱朝着护士身上抓，吓得护士尖叫着避开，最后打了一针镇定，人总算是安静下来。
洪德林的舌头一侧被他咬开，急诊这边进行手术缝合。
“病人情绪太不稳定，一定要控制好，不能伤害到其他人。”
“放心吧，医生。”
这时冷艳推门进来，宋正义和赵勇跟在后面，洪德林镇定的药劲还没过，躺在病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进来的几个人。
“冷组，这种情况不太好处理啊。”宋正义说完看向组长冷艳，“洪德林牵扯到刑事案件，我建议移交给县公安局，等情绪稳定之后，我们再进行细节上的核实，这样最稳妥，这是个炸药桶，总不能我们天天盯着他，调查组的工作就没有办法继续推进了。”
冷艳眉头皱紧，这时手机响了，她连忙接了，“王书记。”
“冷局啊，在哪呢？调查有进展吗？”
“有，三年前的命案，找到直接证据，目前锁定平山县刑侦大队长洪德林，他当时在现场出现过，但是他突然发疯，有自残行为，但我怀疑他是装的。”
“刑事案件，还是交给公安部门处理，你现在的工作是调查矿区坍塌的责任问题，还有相关干部是否存在渎职，记住不要越界，同时也要保证你们的自身安全。”
“明白。”
冷艳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市政法委王书记的电话打来的够及时的，她看了一眼洪德林，“证据备份，准备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