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斌的身体失去平衡,身体朝着山体缝隙滑落,一旦真的掉进去,想再上来会非常难。
那一瞬间,李默抓住了他的手腕。
郝斌这时大气都不敢出,双脚不断改变位置,试图找到一个可以稳住身体的位置。
李默手指用出全力,头灯的光落在郝斌的脸上,“现在知道我是你兄弟了?你害我的时候在想什么?想你自己的前途?钱包?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兄弟?”
“李默,你在说什么啊?”
郝斌勉强稳住身体,随时还是有可能掉下去,他意识到自己想活下去,必须要靠李默。
“大斌,你他妈真以为我是傻子吗?我今晚在家喝酒,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何辉是怎么知道的?趁着我喝多,他的手下进了我住的房子,门外鞋架藏钥匙的位置也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对,这些你都可以找理由,我逃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打给你,因为我相信你,结果呢?那个杀手从里面出来,接到了电话,直接就朝着我说的台球厅扑过去,他当然扑空了,我躲在旁边,故意打电话告诉你我去了对面的电竞酒店,不是我临时换地方,那么做就是要看清你的嘴脸,到底是能两肋插刀还是为了利益出卖兄弟的人,你他妈是后者。操你大爷的,亏我还把你当兄弟,你想要我的命。”
这一刻,李默内心的愤怒彻底爆发,不需要再忍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是走不开安排派出所的人过去的,是我打电话告诉派出所的人你在台球厅还有后来的电竞酒店。”郝斌停顿了几秒,“我明白了,派出所的人有问题。”
“放屁。”
李默咬紧牙,“县公安局的警车,你以为我不认识吗?我他妈看到你在车里。”
“不可能,我坐的位置,你不可能看到。”
郝斌明显感觉到身体抖了一下,他快速说了出来,然后就意识到自己上了李默的当,说了不该说的。
“你终于承认了。”
李默冷哼一声,“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要害我,我他妈也不是好惹的,你想要我的命?我现在松手,你掉下去摔死了,老子的仇就报了。”
“别,别,兄弟,兄弟,我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你是知道的,如果我出事,家就彻底塌了。”
“那我呢?”
李默盯着郝斌,“你不能出事,我就应该死吗?我知道你是受人指使,那么精妙的自杀局,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搞不出来,何辉在平山县干了那么多坏事,一直相安无事,就是因为背后的保护伞,你算一个,绝对不是最大的那个,我给你一条活路,告诉我,真正想要我命的人是谁?”
李默提高声音,他故意说出要有人陪着自己一起下矿洞,然后选择郝斌,也是他的局,只是没想到郝斌居然想在里面把自己给弄死,这孙子的心早就黑了。
“我不能说。”
郝斌咬紧牙,脸上冷汗直流,“李默,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谁都没用。矿区的问题不是你能解决的,说句心里话,我以前确实把你当兄弟,觉得你够意思,人也正直,但是没办法,你要查矿区,动了别人的利益,早就有人对你不满要搞你,这次矿区坍塌只是导火索,我认了,放手吧,我死了,至少家里人还能活着,两个孩子也有人照顾,我是真的没办法。”
“你真不说?”
李默的手指缓缓松开,眼睛盯着郝斌,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施压,“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调查组可以把背后的人查出来。”
“没用,调查组就是走个过场,不可能为了你去得罪人。”
郝斌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手死死抓住山体内部裂缝边缘,手指逐渐麻木,“放手吧,如果有下辈子,我不会再犯错,还当你的兄弟。”
到了这个时候,郝斌说的应该是心里话。
李默能选他当兄弟,也是觉得他人品不错,人比较仗义,只是没想到他和何辉的矿区有关联,更是为了保何辉和背后的保护伞对自己下杀手。
“抓住了。”
李默手上用力,另外一只手同时抓住,随着他向上拉,郝斌被拉了上来。
郝斌倒在一旁的缓坡上,不停地大口喘气。
“为什么不放手?”郝斌问道,“你不怕我继续害你吗?”
“无所谓了。”
李默拿出手机,上面的通话时间显示二十分零十八秒,通话人显示的是冷艳,他笑了一声,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担心郝斌再对自己下毒手,那样他也活不了。
“你........”
郝斌瞪大眼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懂了,为什么在下来之前,李默会对着他露出那样的笑容,他早就计算好了这步棋,从自己被选中跟他下矿洞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在他的局里。
“我输得心服口服,不是我蠢,是你太厉害了,不愧是部队出来的。”
“你错了,军人只会对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我的原则,没办法,我也不想那么窝囊的死,所以只能反击,就算是老虎咬我一口,我也会反咬回去。”
李默的这番话是说给上面的人听的,他知道那些人能听到,就是要让那些人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矿洞上方,冷艳拿着手机,一直开着免提,而且录了音,这是李默和她提前约好的,为了完成这个局,还从她这里借了手机。
那部手机对于冷艳而言,拥有非比寻常的意义,平时也极少使用,这一次如果不是李默说服了她,绝对不会拿出来。
刚刚李默和郝斌在矿洞内部的对话,上面的人都能听到,包括李默的骂声,听得清清楚楚。
县委书记万重山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他一口咬定李默喝多了酒,有杀手要对害他的事也是他编出的,目的就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引发同情,让他可以逃脱这次矿区坍塌的责任,刚刚听到郝斌亲口说出今晚的杀局是存在的,而且他也有关,背后还有更高级别的人充当矿区保护伞。
这是妥妥的打脸,身为县委书记,管辖的县里矿区发生这么多事,副县长险些被人弄死,现场还要伪造成畏罪自杀。
栽赃陷害,杀人越货,平山县在自己的管理下成什么了!
还有背后的保护伞,万重山咬紧牙,他注意到调查组的组长冷艳看向自己。
“冷组长,这件事我确实有错怪李默的地方,主要是不知情,判断上有失误,但他作为主管副县长,对矿区坍塌肯定是有责任的,这一点无可厚非。”
“一切以事实为依据。”
冷艳微微点头,“在出发之前,市委的李书记叮嘱过,调查组的工作就是找出真相,所以在我们调查清楚之前,不能带有任何的感情倾向,也不能凭主观去做判断,希望万书记能够理解。”
“理解。”
万重山点头,“李书记的叮嘱完全正确,我个人也是百分之一百的服从,说心里话,单纯论人品和工作能力,李默同志还是很不错的,来平山县一年了,没有任何负面的东西,个人方面也非常检点,一心扑在工作上。”
这时李默的声音再一次传出,随着冷艳的手势,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矿洞内,李默和郝斌经过短暂休息,体力恢复一下,他缓缓起身,“大斌,我不管你过去做过什么,如果你还是个人,还是个警察,陪我一起下去弄清楚被困的矿工到底什么情况,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就是单纯想救人,如果什么都不做,困在下面的矿工只能等死,绝望的死去,你这辈子心里能安心吗?”
郝斌起身,弄了一下身上捆着的物资,刚刚身体失去平衡,很大程度是因为身上绑着的东西导致。
“成。”
郝斌点头,“你说得对,现在只为救人,不为别的,老李,我以前不是人,更不配当你兄弟,但这一次我想做回人,堂堂正正的做回人。”
“走。”
李默起身,看了一眼郝斌,继续向下,沿途发现了一些散落的生活物品,还有几件工作服,但没有发现人的踪迹。
这和李默猜测的一样,突降暴雨导致矿区上方坍塌,只有位于一区的少量工人及时升上去,大部分都被困在里面,大量雨水从上面冲下来,一区和二区根本没有办法停留,只能朝地势最低的三区逃,那里也成了矿工生存的最后空间。
希望人能没事。
“老李,你小心点。”
郝斌放慢速度,下方有一个区域架子被冲塌,人需要踩在塌掉的区域慢慢下去。
“放心吧。”
李默的回应声从下方传来,突然下方传出响声,李默脚踩的位置一下子塌了,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朝着下方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