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各营营长准时到了团部。
张子枫坐在桌后,面前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
他没有寒暄,等五个人坐定,直接开口。
“新兵招回来了,四千多人,这是好事。”
“但人多了,麻烦也多。”
他的目光扫过五个人,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第一件事,纪律。”
“新兵刚入伍,不懂规矩,老兵得带。”
“哪个营的新兵犯了纪律,营长要负责。”
“哪个连的新兵出了问题,连长要负责。”
“具体怎么管,你们各自定,但有一条,两个月之内,新兵要跟老兵一个样。”
王二牛、李铁、刘辉、周鹏、张顺同时挺直了腰杆,齐声应道。
“第二件事,训练。”
张子枫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不慢。
“新兵训练分两阶段。”
“第一阶段半个月,队列、纪律、体能,先把人练成兵的样子。”
“第二阶段半个月,射击、拼刺、战术,把人练成能打仗的兵。”
“炮兵营的新兵单独训,由张顺安排。”
“有底子的重点培养,没底子的先补基础。”
“一个月之后,我要看到全团拉到训练场上搞一次合成演练。”
“是!”
五个人再次齐声应道。
“第三件事,枪支。”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
“新兵多了,枪不够。”
“库存的三八大盖能凑出将近一千支,但还差不少。”
“这个问题我来想办法,你们不用操心。”
“但有一条,枪发下去之后,每一支都要登记造册,谁领了哪支枪,枪号是多少,全部记清楚。”
“谁敢私藏、倒卖、损毁枪支,严惩不贷。”
五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第四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
张子枫走回桌边坐下,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旅长来了一封信,提醒我们部队扩充之后纪律和训练要跟上。”
“他还说,旅部近期要开一次会,讨论下一阶段作战部署。”
“我估计,我们新二团接下来还会有大仗要打。”
“你们各自回去之后,把新兵训练和纪律抓起来,同时也要把老兵的战术素养再提一档。”
“等旅部的命令下来,我们要能随时拉出去。”
“是!”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坐在桌边,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行字。
“一、新兵训练:队列、纪律、体能、射击、拼刺、战术。”
“一个月内完成。”
“二、枪支补充,库存三八大盖约一千支,缺口待补。”
“三、情报联络,继续保持与高平镇方向的侦察监视,保持与旅部的通讯畅通。”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五天后。
张子枫带着魏大勇和两个警卫员。
策马出了清风谷,朝旅部驻地赶去。
从清风谷到旅部大约四十里山路,骑快马需要两个多小时。
他一路没怎么停。
只在翻过第二道山梁时下马歇了一刻钟,让马匹喝了点水。
到达旅部时已经是下午了。
村口的哨兵远远看到他的身影,立刻立正敬礼,大声报告。
张子枫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警卫员,大步朝旅部院子走去。
院子里已经停了几匹马,显然已经有人先到了。
他推开指挥室的门,看到陈旅长正坐在桌后,旁边坐着政委,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丁伟。
另一个是程瞎子。
丁伟看到他进来,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温和笑意。
程瞎子则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子枫来了,坐。”
陈旅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张子枫走过去坐下,朝丁伟和程瞎子各点了点头。
“人到齐了。”
陈旅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今天把你们叫来,有两件事。”
“第一,通报一下近期敌情动向。”
“第二,讨论下一步的作战安排。”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
“先看北面。”
木杆点在清风谷以北的区域。
“第四师团撤到石门镇之后一直按兵不动。”
“目前来看,第四师团短期内不会对清风谷构成威胁。”
“但是!”
陈旅长话锋一转,木杆移到了石家庄的位置。
“石家庄方向的敌情发生了变化。”
张子枫坐直了身体。
丁伟和程瞎子也同时把目光集中到了地图上。
“根据总部转来的情报,石家庄方向的日军正在收缩防线,将外围据点的兵力向主城区集中。”
“平汉铁路沿线的巡逻频次明显减少,部分小据点甚至已经撤空了。”
陈旅长顿了顿。
让这个信息在几个人脑子里沉淀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
“总部判断,石家庄的鬼子可能在做两件事。”
“第一,集中兵力,准备一次大规模的扫荡。”
“第二,准备撤回太原方向,加强第一军的防线。”
“不管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他走回桌边坐下,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总部的命令是,趁石家庄方向鬼子收缩的空档。”
“派出一支部队渗透到平汉铁路沿线,破坏铁路设施,截断鬼子的补给线,牵制他们的行动。”
“任务由你们三个团中的一个来执行。”
指挥室里安静了片刻。
丁伟第一个开口,声音平稳而审慎。
“旅长,这个任务难度不小。”
“平汉铁路沿线虽然鬼子减少了巡逻,但毕竟还在敌占区腹地。”
“我们的部队过去之后没有群众基础,没有后方依托,打完了也不好撤。”
程瞎子皱了皱眉,也接了一句。
“丁伟说得对。”
“而且石门镇那边还有第四师团两万多人,虽然他们按兵不动。”
“但万一我们动静太大,把他们惊动了,那就麻烦了。”
陈旅长听着两人的话,没有立刻表态。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张子枫脸上。
“子枫,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