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鹏现在人在哪儿？”
张子枫问道。
“在营区呢。”
王二牛连忙答道。
“下午安顿完那些老兵之后，他一直在带着新来的同志熟悉环境。”
“估计现在还在忙。”
张子枫点了点头，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推门进来。
“去，把一营副营长周鹏叫来。”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夜色中迅速远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几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桌边，各自想着心事。
大约过了一刻钟。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沉稳的汉子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皮肤黝黑，一双眼睛不算大，却透着一种沉静的光。
他走到桌前，立正敬礼，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团长，您找我？”
张子枫打量了他几眼。
这人在一营当了这么久的副营长，张子枫和他直接接触的次数其实不算多。
每次团部开会、部署任务的时候。
周鹏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听得很认真，发言却很少。
但每一次发言，都能说到点子上。
有一次张子枫记得特别清楚，那是炮兵连和一营搞协同训练的时候。
张顺提出了一套新的炮火支援方案，几个营长都觉得不太稳妥。
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是周鹏站出来说了几句，指出了方案中炮击和步兵突击之间的时间衔接问题，提了一个调整建议。
张顺采纳之后，那次协同训练的效果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
“周鹏，坐吧。”
张子枫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
周鹏坐下，腰杆依然挺得笔直，目光平视着张子枫。
“知道叫你来是什么事吗？”
张子枫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周鹏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
“王二牛推荐你当四营营长。”
张子枫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出来。
周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沉默了两三秒钟，然后才开口，声音依然沉稳。
“团长，我当营长经验上可能还不够。”
“经验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周鹏脸上。
“你当排长、连长的时候，哪一次不是从零开始？”
“到了营长也一样，边干边学就行了。”
周鹏没有再推辞。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团长，既然您信得过我。”
“我接了。”
张子枫的目光又扫过其他四个人。
王二牛脸上带着笑意，那笑容里有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李铁的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翘着。
刘辉依然低着头。
张顺的目光在周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收了回来。
张子枫把目光收回来。
重新落在周鹏身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四营现在的组成很复杂。”
“一百五十个老兵是从772团过来的，另外还有三个营抽调补充过去的人员。”
“这些人来自不同部队，有不同的作战习惯，需要你去整合。”
“你的任务很重，不光是训练，更重要的是让那些人拧成一股绳。”
周鹏听完，挺直了腰杆，目光平静而坚定。
“团长，我知道。”
“整合部队的事，我会尽快着手。”
“给我半个月时间，四营能拉出去打仗。”
张子枫没有再多问什么。
周鹏既然说了半个月，那就是有把握。
“那四营整顿的事就交给你了。”
张子枫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具体怎么安排，你回头跟王二牛他们几个营长商量，该协调的协调，该交接的交接。”
“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来找我。”
周鹏站起身，立正敬礼。
“是，团长。”
他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二牛看着门口的方向，开口了。
“团长，周鹏这人，您放心用。”
“他打仗稳，带兵细，跟我搭档这么久，没出过差错。”
张子枫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过一遍，然后缓缓开口。
“行了，四营长的事定下来了，你们也可以回去休息了。”
四个人站起身来，朝张子枫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紧接着传来王二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老周！等等我！”
“明天一早我去你那边，商量一下人员交接的事！”
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张子枫坐在桌后面，听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四营长的人选定下来了，周鹏。
这个人选，虽然来得有些意外。
但细想之下却又在情理之中。
王二牛推荐了他，李铁和刘辉认可他，张顺也对他评价不低。
这说明他在几个营长面前确实有口碑。
而且他当副营长这段时间，确实把一营的日常训练和内部管理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张子枫心里清楚。
这四个人肯定私底下通过气了。
王二牛推荐周鹏，李铁和刘辉附议，三个人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
这种默契，不像是临时起意能达成的。
张子枫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几个家伙，表面上一个个老实巴交的，背地里小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不过也好，他们能提前商量出一个共同人选。
说明他们确实把四营长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而且周鹏确实是合适的人选，他没有理由拒绝。
他站起身来，走出团部，站在门口。
谷口的哨兵还在忠实地守望着远方。
张子枫站在黑暗中，望着那些沉睡在夜色中的营房轮廓，心里踏实了不少。
四营长定下来了，四营的架子也算正式搭稳了。
明天一早，周鹏就会开始着手整顿四营。
那三百个老兵，加上从各营抽调过来的人员。
需要时间去磨合、去适应、去真正融为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
但他相信，周鹏能做到。
张子枫转身回到了住处，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床边躺下。
他把枕头垫在脑袋下面，很快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