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在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然后缓缓开口。
“今天找你们来，有几件事。”
四个人同时挺直了腰杆，目光集中在张子枫脸上。
“第一件事，是昨天那场仗的总结。”
“第二件事，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安排，包括招兵和训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二牛身上。
“二牛，你先说说。”
“昨天你带一营冲上去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王二牛放下手里的饼子，清了清嗓子。
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认真。
“团长，我说实话，昨天那一仗，打得比我预想的要顺利。”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路，然后继续道：
“一开始我看772团打了那么久都没拿下来，以为山崎大队那帮鬼子有多难啃。”
“结果炮兵连那三轮炮打完之后，我们冲上去的时候，发现鬼子的阵地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了。”
“火力点全哑了，战壕也塌了大半，剩下的鬼子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他把手往前一摊，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我们冲进战壕之后，清理残敌的速度比训练场上模拟对抗还快。”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二十分钟不到。”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铁。
“李铁，你呢？”
“你有什么感受？”
李铁想了想才开口。
“团长，我有个想法。”
“咱们炮兵连的火力，确实猛。”
“那种集中火力、先打掉敌人关键节点、再让步兵上去收割的打法，效果比咱们以前用的任何战术都好。”
他语气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以前咱们打仗，都是步兵直接上。”
“但昨天，炮兵先打，把敌人的防御体系打崩了，步兵再上去收尾。”
“我觉得这种打法，应该推广到咱们所有的作战中去。”
张子枫没有立刻评价，转向刘辉。
“刘辉，你来说说。”
刘辉坐直了身体，他的回答简短利落。
“团长，我觉得昨天那一仗最大的收获，是证明了咱们炮兵连的战斗力。”
“二十门炮齐射的效果，大家都看到了。”
“接下来的重点，应该是加强炮兵连的训练和扩编。”
张子枫最后看向张顺。
“张顺，你是炮兵连长，你最清楚昨天的炮击效果。”
“你来说说，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张顺的回答不急不缓。
“团长，昨天那一仗的炮击效果还算理想，但也有几点可以做得更好。”
“第一，第一轮炮击和步兵突击之间的间隔时间还是有点长。”
“如果能更紧凑一些，鬼子就没有时间从炮击的冲击中缓过来。”
“第二，炮击之后步兵冲上去的速度，可以再快一点。”
他顿了顿，接着又补充道：
“第三，炮兵阵地距离战场还是远了一点。”
“如果能更靠近前线，炮击的精确度还能再提高一些。”
“但前提是要保证阵地足够隐蔽，不能暴露在鬼子的视野中。”
张子枫听完四个人的发言，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草纸上添了几笔，然后放下铅笔，目光重新扫过几个人。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归纳一下。”
“第一，炮步协同的打法值得肯定，这是接下来新二团的核心战术。”
“第二，炮击和步兵突击的衔接还需要加强，训练中要多练这个环节。”
“第三，炮兵连的扩编要尽快提上日程。”
他把草纸推到桌子中央，让几个人都能看到。
“说完了总结，接下来说第二件事，招兵和训练。”
他看向李铁。
“李铁，你说说目前周边村子的情况。”
李铁坐直身体，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团长，周边村子能招的年轻人，基本都招得差不多了。”
“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青壮年，能来的都来了。”
“剩下的要么是家里实在走不开的独子，要么是年龄太小或者太大，达不到入伍标准。”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不过，我最近注意到一个情况。”
“有些从伪军里跑出来的散兵，还有一些以前当过晋绥军、后来被鬼子打散的溃兵。”
“他们有的躲在村里靠种地过活，有的在山里结伙当起了土匪。”
“这些人如果能争取过来，比咱们从头开始训练新兵要快得多。”
张子枫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刘辉。
“刘辉，你负责新兵训练。”
“说说这批新兵的现状。”
刘辉放下手里的烟杆，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团长，五百个新兵，已经训练了将近十天。”
“队列基本过关了，体能也上来了。”
“但有一个问题，他们到现在还没有经历过实战，心理素质还差得远。”
“虽然在训练场上看着有模有样，但真上了战场，面对鬼子的枪炮声，能稳住不慌就算不错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建议，下一步的训练重点，应该放在实战上。”
“不光是打靶和拼刺，还要让他们感受战场的气氛、听到枪炮声、学会在火力压制下保持冷静。”
“这些事情，在训练场上练不出来，但可以通过别的办法来弥补。”
张子枫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目光从四个人脸上缓缓扫过，然后开口。
“关于招兵的事，李云龙之前送来的那五百个新兵，虽然底子薄，但胜在年轻、肯吃苦。”
“如果再补充一批有经验的老兵，新二团的战斗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的目光落在李铁身上。
“李铁，你继续留意那些散兵游勇的消息。”
“能争取的尽量争取，但不能降低标准。”
“手上沾过老百姓血的不要，铁了心跟鬼子干的不要。”
“其他的，可以做工作、讲政策，争取他们加入八路军。”
李铁重重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那眼神里的坚定已经表明了一切。
张子枫又转向刘辉和张顺。
“刘辉，新兵训练的事由你继续负责。”
“接下来的训练计划，要把实战作为重点内容。”
“必要时可以拉出去搞一次野外拉练，让他们真正感受一下战场的氛围。”
“张顺，炮兵连的扩编方案，你回去之后尽快拿出来。”
“具体需要增加多少人、多少炮、多少炮弹，都要详细计算好。”
“有了方案再报给我。”
刘辉和张顺同时点头应道。
“是，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