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亮。
张子枫和警卫排的战士们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他们换上了干净整洁的军装,每个人的背包里都装着总部配发的干粮。
张子枫站在窑洞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天的山谷。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出发,却看到山脚的小路上走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位首长。
张子枫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了上去。
“首长,您怎么来了?”
首长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郑重的神色。
“送送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张子枫的心头猛地一热。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最终还是立正站好,朝首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首长!”
首长也回了一个礼,然后伸出手来。
“张子枫同志,回去之后,把新二团带好,多打胜仗,多杀鬼子。”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张子枫伸出手,和首长重重握在一起。
“首长放心,我张子枫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新二团一定成为一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铁军!”
首长点了点头,松开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发吧,路上小心。”
张子枫最后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大步朝队伍走去。
魏大勇带着警卫排的战士们已经列队完毕,三十个人,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炯炯。
“出发!”
张子枫一声令下,队伍开始移动。
他们沿着来时的山路,走出了这片山谷。
当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张子枫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首长还站在原地。
在晨光中目送着他们远去。
张子枫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是陕北总部的山谷,前方是通往晋省的路。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更激烈的战斗,是更艰巨的任务。
是新二团接下来的发展。
……
张子枫带着队伍翻过一道山梁时,回头望了一眼身后。
他站在山梁上,目光在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上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队伍排成一列纵队,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东南方向行进。
魏大勇走在队伍最前面,肩上挎着P40冲锋枪,步伐轻快而有力。
经过三天的休整,他脸上那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已经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焕发出来的精气神。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身边是那两名总部派来护送他们一段路程的战士。
他们是总部警卫团的人,对这一带的地形极其熟悉。
走在前面带路时几乎没有停下来查看过方向。
显然已经走过无数遍了。
……
“张团长,前面那处隘口过去之后,就进入晋省的边界了。”
走在前面的一个年轻战士回过头来,朝张子枫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道狭窄的山口。
“过了那道口子,再走几十里山路,就进入你们386旅的活动范围了。”
张子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道山口两侧的山势陡然收窄,中间只留下一条勉强能容纳两三个人并排通过的缝隙。
山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几棵老松从岩石缝隙中斜斜地伸展出来。
枝丫在半空中交错成一片天然的荫蔽。
“好,辛苦了。”
张子枫点点头,脚步没有放慢。
队伍穿过那道隘口时,他能感觉到脚下路面的变化。
从总部出发到现在,他们已经走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走得最慢,因为要翻越几道比较陡峭的山梁。
第二天路况好转了一些,队伍加快了速度。
第三天进入晋省境内后。
道路变得更加平坦,一天下来走了将近六十里路。
“团长,前面有个村子,要不要歇一下脚?”
魏大勇从前面跑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水壶。
“走了快两个时辰了,弟兄们也该喝口水了。”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上午十点刚过。
他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不进村,在村口那棵大树下面休息。”
队伍在村口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下停下来。
没有人说话,但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许多。
回到自己的地盘上,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自然而然就淡了。
张子枫在树根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快被翻烂的地图,看了一眼上面标注的位置。
按照现在的速度,今天傍晚前应该能到386旅旅部。
他收起地图,靠着树干闭了一会儿眼睛。
但耳朵依然保持着警觉,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休息了一刻钟左右,队伍重新出发。
下午的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
远处那片熟悉的山坳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386旅旅部驻地,就藏在那片山坳深处。
张子枫加快脚步,魏大勇和警卫排的战士们紧随其后。
村口的哨兵远远看到来了一支队伍,先是一愣。
随即看清了走在最前面那张熟悉的面孔,立正敬礼,大声喊道:
“张团长来了!”
张子枫大步走进村子,穿过那条熟悉的土路,朝旅部所在的那座院子走去。
他先安顿了警卫排的战士们在旁边的空地上休息。
然后自己整了整军装,深吸一口气,推开旅部院子的门。
指挥室里,陈旅长正坐在方桌后面,手里端着一碗水,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思考什么要紧的事。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张子枫身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眉头猛地舒展开来。
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张子枫!”
陈旅长猛地站起身来,大步绕过桌子,走到张子枫面前。
“回来了?”
“报告旅长,回来了。”
张子枫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有力。
“任务顺利完成!”
“陈教授已经安全护送到陕北总部!”
陈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目光在张子枫身上上下扫视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少什么零件,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回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说。”
“详细情况,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要落下。”
张子枫在他对面坐下,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从上海法租界开始,把这一路上的经过从头到尾详细汇报了一遍。
从接上陈教授、特高课的监视、深夜撤离时遭遇的拦截。
到假扮鬼子军官、穿越敌占区、在安徽北部那场与十八个鬼子的遭遇战。
最后抵达陕北总部的全过程。
他没有遗漏任何一个重要细节。
陈旅长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随着张子枫的讲述不断变化。
听到他们在法租界遭遇特高课特工那一段时,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听到他们假扮鬼子顺利通过第一道关卡时,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听到那个日军中队长主动要求护送时,他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他们在安徽北部那个村子里的战斗时,他的表情又重新变得严肃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