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仓库出来后。
张顺的脚步都是飘的。
二十门迫击炮，一千发炮弹。
他在旅部炮兵连憋屈了两年。
摸的都是那两门破炮，炮弹还舍不得打，一发一发地省着用。
现在呢？
二十门崭新的迫击炮，一千发炮弹，全归他了。
这种感觉，就像穷了一辈子的叫花子，突然捡到了一座金山。
晕乎乎的，不真实。
张子枫走在他前面，步伐稳健，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仿佛那二十门炮、一千发炮弹。
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张顺看着这个年轻团长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敬佩，感激，还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谷底的小路，走回了团部。
张子枫推门进去，坐回木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张顺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但眼中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张顺身上。
“张连长，你手下现在骨干有多少？”
“骨干……”
张顺想了想，掰着手指说道。
“排长三个，都是红军时期的老炮兵，打过不少仗，经验丰富。”
“班长九个，其中五个是正规炮兵学校毕业的。”
“剩下的战士，有的是从各部队调来的，有的是新补充的，底子参差不齐。”
“但普遍问题是，实战经验少，炮也摸得少。”
张子枫点点头，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
旅部那个炮兵连，虽然编制在。
但实际上就是个空架子。
两门破炮，炮弹也不多，平时除了训练就是干杂活。
战士们能有多少机会摸炮？
能有多少机会实弹射击？
“不过团长放心！”
张顺挺起胸膛，声音更加洪亮。
“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保证把炮兵连练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个月？
太长了。
坂田联队三天内就可能行动，哪有一个月的时间给他练兵？
“张顺，我没有一个月的时间给你。”
张子枫的声音很平静。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加上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三天内就可能对清风谷发起进攻。”
张顺的脸色变了，眼睛瞪得溜圆。
“鬼子要来了？”
“对。”
张子枫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你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要你的炮兵连形成战斗力。”
“不是能打炮就行，是要能打准，能打狠，能和步兵配合。”
张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天。
从零开始，形成战斗力。
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
张顺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二十门炮，一千发炮弹，一百二十名炮手。
底子虽然差，但数量摆在那里。
只要他抓紧时间。
三天之内，至少能让战士们熟练掌握操炮流程。
至于精度，可以在实战中慢慢提高。
“是！团长！”
张顺站起身，立正敬礼，声音坚定。
“炮兵连保证完成任务！”
张子枫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然后，他转身对外面喊道。
“通讯员！”
“到！”
一名年轻的通讯员推门进来。
“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周耀庭叫来，再把王承柱也叫来。”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
张子枫手指继续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张顺坐在对面，腰杆挺得笔直。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子枫。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
片刻之后。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说话声。
“团长叫咱们来，肯定是商量打鬼子的事！”
“那还用说？”
“坂田联队两千多人要来，团长肯定要布置任务了！”
声音越来越近，门帘被猛地掀开。
王二牛第一个走了进来，满头大汗，显然是从训练场上直接跑来的。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刘辉、周耀庭，三个人也都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团长！”
四个人齐刷刷立正敬礼。
张子枫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吧。”
四个人各自找地方坐下。
目光落在张顺身上，眼中带着疑惑。
这人是谁？
怎么坐在团长对面？
张子枫看出他们的疑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张顺，声音平静。
“这位是张顺，旅部直属炮兵连连长。”
“从今天起，张顺和他手下的一百二十名炮兵，正式调归咱们新二团序列。”
王二牛、李铁、刘辉、周耀庭的眼睛瞬间亮了。
旅部的炮兵连？
那可是正经的炮兵！
一百二十人，全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张顺担任新二团炮兵连连长。”
张子枫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咱们现有的炮兵排，并入炮兵连，由张顺统一指挥。”
几个人重重点头，看向张顺的目光更加热切了。
就在这时。
门帘再次被掀开。
王承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还沾着泥土。
显然是从炮兵阵地上直接跑来的。
“团长，您找我？”
他跑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然后才注意到屋里的情况。
王二牛、李铁、刘辉、周耀庭都在，还有一个陌生人。
“柱子，过来。”
张子枫招招手。
王承柱走过去，站在张子枫面前，目光落在那陌生人身上。
“柱子，这位是张顺，新来的炮兵连连长。”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黄埔军校炮兵科毕业，正经科班出身，专业素养没得说。”
“从今天起，炮兵排并入炮兵连，你归张顺管。”
王承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归别人管？
他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
毕竟炮兵排是他一手带起来的。
现在，突然来了个连长，要管他，要管他的炮兵排……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养大的孩子，突然要叫别人爹。
张子枫看着王承柱那副表情，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柱子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这是必须的。
王承柱是炮手出身，打炮是一把好手，可论指挥、论管理、论战术素养。
确实比不上张顺这样的科班生。
炮兵连要想真正形成战斗力，必须有一个专业过硬、经验丰富的指挥官。
张顺，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柱子。”
张子枫开口，声音平和。
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觉得炮兵排是你一手带起来的，现在来了个连长，你心里不痛快。”
王承柱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是，柱子，你要想清楚。”
张子枫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