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张子枫大手一挥。
队伍开始移动，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缓缓离开了黄村。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部。
身后跟着魏大勇和两名通讯员。
再后面。
是王承柱的炮兵连，六门迫击炮驮在马背上。
再后面，是周耀庭的特种作战连。
一百二十名战士，清一色的汤姆森冲锋枪和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再后面，是王二牛的一营、李铁的二营、刘辉的三营。
七百多人，沿着山路，朝黑石峪方向前进。
丁伟站在村口，双手叉腰。
望着远去的队伍，久久不语。
他的身后，站着一营长李山河和二营长王德胜。
“团长，张营长……不，张团长就这么走了？”
李山河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舍。
丁伟点点头，没有说话。
“团长，您怎么不留他？”
王德胜也问道。
丁伟转过身，看了两人一眼，摇摇头。
“留不住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张子枫是个人才，放在营长的位置上，屈才了。”
“旅部让他组建新二团，是重用他，是信任他。”
“我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耽误他的前程。”
李山河和王德胜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丁伟重新转过身，望着队伍消失的方向。
“子枫，保重啊。”
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然后，转身朝村子里走去。
“走，回去看看那五门炮。”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洪亮起来。
“有了这五门炮，咱们新一团就能打更大的仗了！”
李山河和王德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是啊，五门迫击炮，五百发炮弹。
这是张子枫留给新一团的家底。
有了这些，新一团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
……
与此同时。
赵家峪。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孔捷、赵刚三人坐在八仙桌旁。
三人谁也没说话。
屋里弥漫着一种等待的气氛。
自从昨天派人去旅部送信。
汇报了伪军第八混成旅扫荡小王庄和张家沟的消息后。
李云龙就一直这个状态。
他在等。
等旅部的命令。
等旅部告诉他，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和谁联手。
可等了一天一夜，什么消息都没有。
李云龙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娘的，张大麻子那个畜生。
杀了那么多老百姓，旅部怎么就没个动静呢？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可能！
以旅长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就在这时。
门帘被猛地掀开。
张大彪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急切。
“团长！旅部通讯员来了！”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
“在哪儿？”
“村口，马上就过来了！”
李云龙整了整军装，大步走到门口。
赵刚和孔捷也站了起来，走到李云龙身后。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村口方向。
片刻之后。
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年轻人。
在哨兵的带领下，快步朝团部走来。
他脸上带着疲惫，但脚步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李团长！”
通讯员来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
“奉命前来传达命令！”
李云龙回礼，声音急切。
“什么命令？”
“快说！”
通讯员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李云龙。
“李团长，这是旅部的命令，请您过目。”
李云龙接过文件，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文件递给了旁边的赵刚。
“政委，你给我念念。”
赵刚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李云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知道，李云龙不识字。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团长，打鬼子是一把好手，可斗大的字认不得一箩筐。
赵刚展开文件，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才念了几行，他自己的声音就先变了。
从平稳，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昨天凌晨，新一团全团出动。”
“以三营为主攻前锋，在老鹰崖山谷设伏，将伪军第八混成旅主力三千余人全部歼灭！”
李云龙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孔捷也愣住了。
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尤其是李云龙，他的脸涨得通红，然后又变得铁青，最后又涨得通红。
像川剧变脸一样，精彩极了。
“张子枫……”
李云龙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又是张子枫……”
他猛地转身，一屁股坐回炕沿上，双手抱头。
“他娘的！他娘的！他娘的！”
李云龙在炕沿上暴走。
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小凳子。
“张子枫这小子，他怎么总能吃到肉？”
“啊？”
“老子这边还在等旅部的命令，他那边已经把活干完了！”
“全歼！三千多人！一个不剩！”
“他娘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孔捷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李云龙这反应，在他们意料之中。
以老李那骄傲到骨子里的性子。
听到自己带出来的兵又打了大胜仗，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尤其是，他这边还在为怎么打第八混成旅发愁。
张子枫那边已经把活干完了。
这对比，太强烈了。
“团长，您还是冷静点吧。”
赵刚走到李云龙面前，语气平稳。
“张子枫打了胜仗，这是好事，是咱们八路军的好事。”
“您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瞪着赵刚。
“我怎么高兴？”
“他张子枫是我带出来的兵，是我手底下的营长！”
“他打了胜仗，我高兴！”
“可他为啥不等等我啊？”
“他一个人就把活干完了，老子这边还啥都没干呢！”
赵刚摇摇头，叹了口气。
“团长，这是旅部的命令，不是张子枫能决定的。”
“旅部让新一团去打，新一团就得去打。”
“咱们独立团没有接到命令，就不能擅自行动。”
“这是纪律。”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想反驳。
但发现赵刚说得对。
这是纪律。
他不能因为自己想打，就带着部队去抢人家的仗。
那不是八路军，那是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