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连拍大腿。
“好一个围点打援！”
“伪军那帮废物，听说后方老巢被端，肯定拼命往回跑。”
“山道狭窄，地形复杂，他们人越多，死得越快！”
丁伟越说越兴奋，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问题是，兵力怎么分？”
“谁打张家沟？”
“谁打伏击？”
张子枫没有丝毫犹豫。
“一营和二营打张家沟。”
“三营和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负责伏击，等伪军进套。”
张子枫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目光平静地看着丁伟。
“张大麻子，我要活的。”
“旅长说了格杀勿论！”
“他下令格杀勿论，是杀普通伪军。”
张子枫打断丁伟，声音平静得可怕。
“张大麻子，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
丁伟看着张子枫的眼睛。
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重点头。
“好，依你。”
“张大麻子交给你，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但其他人……”
“不留活口。”
张子枫接过话头，声音依旧平静。
“旅长的命令，我执行。”
丁伟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通讯员吼道。
“传令！”
“全团紧急集合！”
“一营、二营，全部到校场集结！”
“各连连长到团部开会，一刻钟之内必须到齐！”
“是！”
通讯员飞奔而出。
片刻之后。
新一团驻地响起了急促的哨子声和此起彼伏的口令声。
原本安静的训练场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战士们从各个营房跑了出来。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
看着忙碌的战士们，目光深沉。
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和尚道。
“和尚，回去立刻集合三营，领取弹药，准备出发。”
“把炮兵排带上，那六门炮，全带上。”
“炮弹，带足基数。”
和尚一愣。
“营长，六门炮全带？”
“炮弹全带上？”
“对，全带上。”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
“这一仗，我要让伪军第八混成旅，从编制上消失。”
和尚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重重应道。
“是！”
他转身，飞奔而去。
丁伟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张子枫身边。
两人望着热火朝天的景象，都没有说话。
良久，丁伟才缓缓开口。
“子枫，这一仗，你有几成把握？”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目光悠远。
“十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子枫转过头，看着丁伟。
眼中闪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这次一定要让所有当汉奸的人看看。”
“当汉奸，杀百姓，就是这个下场。”
丁伟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头。
“好。”
“去吧，带着三营，去打这一仗。”
“我在后面，给你撑着。”
张子枫立正，敬了个军礼。
转身，大步走向三营的方向。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坚定。
带着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丁伟站在团部门口。
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张大麻子，你他妈的！”
“你把张子枫这尊杀神惹怒了啊！”
……
当张子枫回到三营驻地时。
打谷场上。
八百多名战士已经集合完毕。
队伍鸦雀无声。
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连长站在各自队伍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王承柱的炮兵排在队伍侧翼。
六门60毫米迫击炮已经分解装好，驮在马背上。
周耀庭带着特种作战连的一百二十名战士，单独列队在打谷场东侧。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深灰色作训服，脸上涂着黑色的锅底灰。
配备着一支汤姆森冲锋枪或者一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腰间插着驳壳枪，腿上绑着匕首。
远远看去。
像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豹子，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魏大勇站在特种作战连的最前面，肩上扛着一挺轻机枪，眼神凶悍。
张子枫大步走上打谷场中央的高台。
目光扫过全场，八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没有战前动员。
没有慷慨激昂的讲话。
张子枫只是大手一挥，声音沉稳而有力。
“出发！”
两个字，干脆利落。
战士们没有发出任何喧哗，迅速转身。
按照预定序列，排成两路纵队。
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龙，从打谷场涌出。
沿着村道，没入通往黑石峪方向的群山之中。
这正是张子枫想要的纪律。
能打仗的部队，不是喊出来的。
是练出来的，是磨出来的。
张子枫跟在队伍中部。
身后跟着魏大勇和两名通讯员。
再后面是王承柱的炮兵排。
他眉头微皱，大脑飞速运转。
从黄村到黑石峪，直线距离约三十里。
但山路崎岖，需要绕行几个山梁。
急行军的话，至少需要两个半小时。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如果一切顺利，下午三点前能抵达预定区域。
但问题是，在哪里设伏？
一营和二营负责直扑张家沟。
端掉伪军的后方基地，救出被抓的乡亲。
三营和特种作战连负责在山路两侧设伏，等伪军回援，一举歼灭。
这个计划的关键。
在于伏击地点的选择。
必须选一个让伪军跑不掉、逃不了、打不穿的地方。
张子枫的脑海中浮现出黑石峪以西那片山区的地形图。
那个区域山脉纵横，沟壑交错。
只有几条山路可以通行。
伪军主力现在在山区搜剿游击队，分散在方圆十几里的山林中。
一旦得知后方基地被端。
张大麻子肯定会命令部队回援。
但山路狭窄，三千多人挤在几条山道上，首尾不能相顾。
这正是伏击的好时机。
问题是，选哪条路？
张子枫的大脑快速检索着每一条可能的路线。
突然，他的眼睛睁开了。
老鹰崖！
对，就是老鹰崖！
那个地方他去过一次，地形极其险要。
两座山夹着一条狭长的山谷。
山谷底部是一条蜿蜒的土路，宽不过三四米。
两侧的山坡虽然陡峭。
但并不太高，正好适合居高临下射击。
更重要的是。
山谷的出口处有一个天然的隘口，最窄的地方只有两米宽。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如果能把伪军堵在那个山谷里。
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进不得，退不了，两侧又是陡坡，爬不上去。
三千多人挤在一条狭长的山谷里，那就是活靶子。
山谷长约两公里，呈葫芦形。
入口较宽，中间收缩，出口最窄。
两侧山势陡峭。
但有几处缓坡可以布置火力点。
非常适合关门打狗。
张子枫越想越觉得合适。
“就是这里了。”
他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对身边的魏大勇说道：
“和尚，去把王承柱叫来。”
“是！”
魏大勇应了一声。
朝队伍后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