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委。”
李云龙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这次要是出了岔子，责任我李云龙一个人担。”
“你是政委，刚来，不知道情况，可以推到我身上。”
赵刚摇摇头，平静地道：
“团长，我是独立团的政委，团里的一切行动，我都有责任。”
“既然我同意了这次行动，出了事，自然要一起承担。”
李云龙看着赵刚，眼神复杂。
这个书生政委，骨头比想象中硬。
“好！”
李云龙只说了一个字，但其中的意味，两人都懂。
从这一刻起。
他们真正成了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屋里重新陷入沉默，但气氛更加凝重。
赵刚也失去了闭目养神的从容。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
思考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对策。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
与此同时。
大夏湾，八路军总部。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刘师长、政委四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
一名参谋匆匆走进来，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外围三号哨位报告。”
“约一小时前。”
“发现独立团约两个营的兵力，从杨村出发，朝东北方向急行军而去。”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副总指挥抬起头，眉头微蹙。
“独立团？李云龙？”
“是！”
“具体时间？”
“晚上十点整出发，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刘师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李云龙，刚上任就搞这么大动静？”
“两个营倾巢而出，他想干什么？”
政委沉吟道：
“独立团刚吃了败仗，士气低落。”
“李云龙这是想尽快打一仗，提振士气？”
“可这也太急了。”
副总参谋长摇头。
“独立团现在什么战斗力？”
“装备差，士气低，仓促出战，风险太大。”
副总指挥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地图，手指在杨村和东北方向之间缓缓移动。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个点上。
“万家镇。”
副总指挥缓缓吐出三个字。
屋里几人同时看向地图。
万家镇，位于杨村东北约四十里，是伪军第八混成旅的驻地。
有一个骑兵营。
“李云龙的目标，是伪军的骑兵营？”
刘师长眼睛一亮。
“这小子，胆子够大！”
“刚上任就敢打骑兵营的主意！”
副总参谋长却皱起眉头。
“万家镇虽然不是鬼子重兵把守的要地。”
“但距离高台据点只有十五里，那里有鬼子一个小队。”
“一旦战斗打响，鬼子援兵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李云龙只有两个营，还要对付三百多伪军骑兵，时间根本不够。”
“除非……”
副总指挥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他速战速决，打了就跑。”
他看着地图。
手指在万家镇和高台据点之间的道路上划了一下。
“而且，他很可能分兵，一部分打万家镇，一部分阻击援兵。”
屋里几人都沉默了，仔细琢磨着这个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云龙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刘师长笑了起来。
“刚上任就把独立团的底摸清了，还敢制定这么大胆的计划。”
副总参谋长却依然担忧。
“计划是计划，执行是执行。”
“独立团现在这状态，能完成这么复杂的任务吗？”
政委看向副总指挥。
“老总，我们要不要干预？”
“万一独立团再吃败仗……”
副总指挥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目光深邃。
良久，他停下脚步，缓缓开口。
“李云龙这个人，我了解。”
“打仗是把好手，胆子大，敢拼命，但有时候也容易冒进。”
“不过，他既然敢这么干，应该有自己的把握。”
副总指挥转身，看向几位战友。
“我的意见是，不干预，但密切关注。”
“为什么？”
副总参谋长问道。
“第一，独立团现在确实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小的胜利，来提振士气。”
“李云龙这个办法虽然冒险，但也是最快见效的。”
“第二，李云龙刚上任，我们需要给他空间，让他按照自己的方式带兵。”
“如果一上来就管手管脚，反而束缚了他的手脚。”
“第三……”
副总指挥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像独立团、新一团这样的部队，就应该放在外面，去和鬼子真刀真枪地干。”
“把他们约束在总部周围当警卫部队，是浪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杨村的位置点了点。
“我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保卫总部的任务，交给其他部队，把独立团放出去。”
几位首长都愣住了，随即陷入沉思。
刘师长率先点头。
“我赞成。”
“李云龙是头猛虎，把他关在笼子里，他难受，部队也得不到锻炼。”
“不如放出去，让他带着独立团。”
“在晋西北这片地上，好好跟鬼子碰一碰。”
副总参谋长也缓缓点头。
“有道理。”
“独立团现在缺的是实战锻炼，是胜利的信心。”
“放在总部周围，确实限制了他们。”
政委最后表态。
“我同意。”
“不过，换防需要时间，而且接替的部队要可靠。”
副总指挥见大家都同意，当即拍板。
“好，那就这么定了。”
“老刘，你负责安排，调一个团来接替独立团的警卫任务。”
“要快，三天之内完成换防。”
“是！”
刘师长立正应道。
“至于李云龙这次行动……”
副总指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们就当不知道。”
“看他能打出什么花样来。”
他放下茶碗，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可别让老子失望。”
屋里几人都笑了。
……
凌晨一点十分。
万家镇西侧，一片稀疏的树林里。
独立团一营的战士们潜伏在黑暗中。
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张大彪趴在一个土坡后面。
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几百米外的大车店。
月光还算明亮，能看清大车店的轮廓。
那是一个占地约十几亩的院落。
四周垒着两米多高的土墙，四个角有木制的岗楼。
上面隐约能看到人影在晃动。
门口有两个沙袋垒成的掩体，各架着一挺机枪。
营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巡逻队刚刚过去一队。
十个人，懒洋洋地走着，枪随意地扛在肩上。
一切都和情报中侦察到的情况一样。
伪军的警惕性，果然很差。
张大彪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怀表。
凌晨一点十五分。
距离预定攻击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通讯员低声道：
“传令各连，抓紧休息。”
“是！”
通讯员悄无声息地退下，将命令传达给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