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旅长嗯了一声。
脑海中开始筛选合适的人选。
片刻后,他有了决定。
“让赵刚去。”
“赵刚?”
政委愣了一下。
“那个燕京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
“他能压得住李云龙吗?”
“压不住也得压。”
陈旅长哼了一声。
“赵刚原则性强,理论水平高,做思想工作有一套。”
“李云龙那驴脾气,就得有个有文化、有耐心的人跟他磨。”
“再说了,赵刚虽然年轻,但打过仗,不是那种光会耍嘴皮子的书生。”
“让他去,正好跟李云龙互补。”
政委想了想,觉得有理,便不再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
陈旅长看向通讯员。
“你回复总部,就说我完全同意首长的决定。”
“李云龙,我会尽快安排他去独立团上任。”
“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张子枫这小子,这次又立了大功。”
“全歼鬼子一支精锐特工队,这功劳不小。”
“你回去告诉总部,386旅会对他和三营进行额外嘉奖。”
“是!”
通讯员敬礼,转身离开。
等通讯员走后。
陈旅长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黄村的位置。
“张子枫!”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赞赏,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个年轻人,崛起得太快了。
苍云岭一战成名,黑风口伏击缴获颇丰。
现在又全歼鬼子特工队……
每一次战斗,都打得干净利落,战果惊人。
更重要的是。
他带兵、练兵、用兵,都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敏锐。
“是个将才,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陈旅长心中暗道。
他欣赏张子枫的才华。
但也担心他太过耀眼。
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压力。
尤其是在八路军内部。
一个二十二岁的营长,如此耀眼的功劳,难免会有人眼红。
“得找机会跟他谈谈!”
陈旅长心想。
他决定,等处理完独立团的事情。
就亲自去一趟新一团。
至于现在。
陈旅长收回思绪,看向地图上杨村的位置,眉头再次皱起。
独立团这个烂摊子,就交给李云龙了。
希望他能尽快把部队带起来,找回386旅的颜面。
“通讯员!”
陈旅长转身喝道。
“到!”
“立刻给被服厂发电报,让李云龙滚过来见我!”
“是!”
陈旅长重新坐回椅子上。
独立团的惨败,是教训,也是警钟。
它提醒着所有人,战争的形式在变化,敌人的手段在升级。
八路军必须与时俱进,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而张子枫和三营的胜利,则指明了方向。
特种作战、精准伏击、火力压制……
这些战法,或许就是未来八路军以弱胜强的关键。
“看来,是时候在旅里推广一下三营的训练和战法了!”
陈旅长心中有了新的计划。
他要总结三营的经验,在386旅范围内。
挑选一批有潜力的战士,进行针对性训练。
组建一支属于386旅的快速反应部队。
专门对付鬼子的特种作战和小股渗透。
这时。
陈旅长突然想到了李云龙的那驴脾气。
独立团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士气低迷,从上到下都憋着一口窝囊气。
简直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李云龙虽然带兵有一套,但也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两个炮仗凑一块,没有合适的引信和控火的人。
指不定烧出什么事来。
电报里光秃秃一个任命。
没把话说透,没把利害关系讲明白。
李云龙要是犯起浑来,真敢撂挑子,或者阳奉阴违。
去了独立团一通胡搞,那麻烦就大了。
“不行。”
陈旅长心里有了计较。
“这浑小子,还是得我亲自去敲打敲打。”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
对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政委说道:
“政委,我出去一趟,去趟被服厂。”
“独立团的事,还有给李云龙配政委的事,就按咱们商量的办。”
“旅部你先盯着。”
政委闻言抬头。
“去被服厂?”
“是不是太给他小子面子了?”
“不是给他面子,是给独立团那些弟兄面子。”
陈旅长一边说一边从墙上取下马鞭。
“电报三言两语说不清,也镇不住他。”
“我得当面把这副担子有多沉、怎么挑,跟他掰扯明白了。”
“顺便,看看这小子在被服厂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把棱角磨平点。”
“也好。”
赵政委点点头。
“李云龙这头犟驴,也就旅长你能降得住。”
“不过路上小心点,最近虽说大股鬼子没动静,小股敌特还是有的。”
“知道了。”
陈旅长摆摆手,冲着门外喊道。
“警卫员!备马!”
“是!”
门外传来响亮的应答声。
……
就在陈旅长快马加鞭赶往被服厂的同时。
八路军后勤部部长张万和。
也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电报是386旅发来的,内容很明确。
调被服厂厂长李云龙同志,即日赴任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团团长。
“李云龙?独立团?”
张万和摸着下巴,心里直嘀咕。
独立团的事,他作为后勤部长,消息也算灵通。
自然知道杨村那一仗打得有多惨,孔捷被撸的事,他自然知道。
这时候把李云龙调去独立团,明摆着是让他去收拾烂摊子和重振旗鼓的。
可李云龙这主儿,是好相与的?
那是出了名的刺头。
让他去被服厂绣花,那是副总指挥亲自下的令,处分还没到期呢。
现在一纸调令就想把他弄走,去接那个烫手山芋?
张万和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顺利。
“罢了。”
张万和叹了口气,把电报揣进兜里。
“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
“当面跟他说清楚,省得这小子闹起来,耽误事。”
张万和也骑上马,带着两个警卫员,朝着被服厂的方向赶去。
……
被服厂坐落在一片相对隐蔽的山坳里。
几排简陋的土坯房,院子里拉着长长的绳子。
上面晾晒着洗好的灰色布。
此刻,最大的一间屋里。
李云龙低着头。
两只粗壮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捏着针线,在一块灰布上戳来戳去。
旁边堆着一些缝好的军装,针脚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件衣服。
之前,他还是新一团团长。
带着弟兄们在苍云岭和坂田联队硬碰硬,杀得鬼子闻风丧胆。
虽然因为战场抗命被撸了团长,打发到这被服厂来当厂长。
他心里憋着火,但也认了。
抗命是事实,处分他认。
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新一团,惦记着那帮老兄弟。
丁伟虽然也是老战友,能力没得说。
但他李云龙带出来的兵,啥时候让别人带过?
他憋着一股劲,等着处分结束,风风光光回新一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