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急救!”
小野曹长反应过来,厉声吼道。
“担架!”
“把车上的医药箱全部拿过来!”
整个车队瞬间忙碌起来。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从车上取下担架,小心翼翼地将山本一木抬上去。
随队的卫生兵冲过来,开始进行紧急处理。
“左肩枪伤,贯穿伤,失血严重!”
“右脚踝扭伤,可能骨折!”
“体温偏低,有感染迹象!”
卫生兵一边处理一边快速汇报。
小野曹长听得心惊肉跳。
他无法想象,这位大佐。
究竟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战斗,才会落到如此境地。
“加快速度!全速返回据点!”
小野曹长跳上车,车队再次启动,这次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颠簸的山路上,卡车如同发疯的野兽般狂奔。
车厢里的士兵们紧紧扶着担架。
尽量减轻颠簸对伤员的二次伤害。
二十分钟后。
车队冲进了一处日军据点。
这是位于阳泉以西约三十里的一处中型据点。
驻有日军一个中队和伪军一个连,配备有简易的医疗设施。
得到消息的据点指挥官松井少佐也赶了过来。
“快!进行手术!”
松井少佐看到担架上奄奄一息的山本一木,脸色大变。
他虽然不是一线作战部队出身。
但也听说过山本特工队的名头。
更清楚这位山本大佐在司令官筱冢义男心中的分量。
鬼子军医迅速检查伤势,脸色越来越凝重。
“子弹贯穿左肩,伤及肩胛骨,需要清创和固定。”
“失血超过1000毫升,必须立刻输血!”
“右脚踝韧带撕裂,伴有骨裂……”
“最麻烦的是感染,伤口已经出现红肿化脓迹象。”
“必须使用大剂量抗生素!”
松井少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需要什么药?”
“据点里有的全部拿来!”
“没有的我立刻派人去阳泉取!”
……
松井少佐开始疯狂下达命令。
与此同时。
一份加密电报从据点发出,飞向了太原。
……
太原。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作战指挥室的窗前。
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眉头紧锁。
一夜未眠。
按照原定计划,山本特工队此时应该已经完成对八路军前敌指挥部的突袭。
无论成功与否,都该有消息传回。
然而,他并没有收到电报。
这种反常的情况,让筱冢义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山本一木是他的王牌指挥官。
特工队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打造的精锐。
这支部队不仅装备着帝国最先进的单兵武器。
更接受了最严酷的特种作战训练。
在之前的行动中,他们从未失手。
每次都能以极小的代价取得惊人的战果。
但这一次……
筱冢义男想起了苍云岭。
想起了坂田联队的覆灭,想起了那面丢失的联队旗。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猛地转身,对着参谋副官厉声道:
“还没有消息吗?”
“报告司令官阁下,还没有!”
参谋副官低下头,声音发颤。
筱冢义男重新走到地图前。
目光死死盯着大夏湾的位置。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难道失败了?
不可能。
山本一木的作战计划堪称完美。
利用夜色掩护,攀爬悬崖渗透,直捣八路军指挥中枢……
这种战术,八路军根本不可能防备。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筱冢义男的脑海。
除非八路军提前得到了情报。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
那意味着特工队的行动从一开始就暴露在八路军的眼皮底下。
所谓的突袭,不过是自投罗网。
不,不可能。
筱冢义男用力摇头,试图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特工队的行动计划是最高机密,除了他和山本一木,根本无人知晓。
八路军怎么可能得到情报?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司令官阁下!急电!”
通讯参谋几乎是冲了进来。
手中挥舞着一份电报,脸上满是惊惶。
筱冢义男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把抢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下一秒,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拿着电报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电报内容很简单。
“今日清晨六时二十分,发现一名重伤昏迷之帝国军人。
经确认,为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直属特工队队长山本一木大佐。
山本大佐左肩遭受枪击贯穿伤,失血严重,右脚踝扭伤骨折,伴有伤口感染迹象。
目前已在据点紧急救治,生命垂危。
经搜查,山本大佐为孤身一人。”
筱冢义男的目光死死盯在这封电报上,呼吸越来越粗重。
山本特工队,他耗费无数心血,投入巨量资源组建的王牌。
配备了帝国最精良的装备,接受了最严酷的德式特种训练。
在华北战场屡建奇功,让晋绥军闻风丧胆的幽灵部队……
竟然,六十名精锐特工队员,下落不明?
只有山本一木,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身负重伤。
孤零零地被人发现?
“八嘎呀路!!!”
筱冢义男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吼。
手中的电报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又觉得不解气,抬脚疯狂践踏。
仿佛要将那带来噩耗的电报彻底碾碎。
“废物!蠢货!无能的混蛋!”
他面目狰狞,眼中布满血丝。
在指挥室内来回暴走,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山本一木!”
“你这个帝国军人的耻辱!”
“慕尼黑军校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整整六十名帝国最精锐的战士!”
“就这么没了?”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你不是吹嘘你的特工队战无不胜吗?”
“你不是夸口要直捣黄龙,斩首八路军指挥部吗?”
“结果呢?”
“你自己像条死狗一样爬了回来!”
“其他人全死了!”
筱冢义男越骂越怒,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墙壁。
“砰!”
精美的瓷杯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参谋副官和通讯参谋吓得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未见过司令官阁下如此失态,如此暴怒。
苍云岭坂田联队覆灭时。
司令官虽然愤怒,但更多的是震惊和不解。
而这次,是赤裸裸的耻辱和失败!
他寄托了最大复仇希望的王牌。
不仅没能完成任务,反而被对方一口吃掉,几乎片甲不留!
这种打击,比损失一个常规联队要沉重百倍!
因为这不只是军事上的失败。
更是对他个人战略眼光和用人识人能力的全盘否定!
“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变成了一场自投罗网的屠杀!”
筱冢义男终于停下脚步。
背对着两名部下,肩膀因为剧烈的喘息而起伏不定。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加可怕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