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
这教训在滔天的怒火和耻辱面前。
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孔捷猛地一挥手,眼中闪过决绝的狠色。
“追!”
“一营、二营,给我追!”
“是!”
一营长和沈泉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去集合部队。
孔捷又补充道:
“三营留下,抢救伤员,加强村子警戒,防止鬼子杀回马枪!”
命令下达。
独立团的一营二营的战士迅速集结。
“出发!”
随着孔捷一声令下。
部队沿着鬼子撤退的大致方向。
分成数股,从侧翼包抄追击而去。
黑夜中,地形复杂,视野极差。
战士们只能凭借远处偶尔闪过的模糊黑影来判断鬼子的大致方位。
仇恨和愤怒驱使着他们不顾疲劳,不顾危险。
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孔捷亲自带着警卫班跟在后面。
他的心依旧悬着,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他只盼着能咬住鬼子,给他们致命一击。
然而,他并不知道。
或者说,在盛怒之下刻意忽略了。
山本一木率领的,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那绝不是普通的鬼子。
那是一群受过严格特种训练、精通各种地形作战。
尤其擅长夜间运动和反追击的鬼子。
他们的撤退,绝非溃逃。
而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战术转移。
而黑夜,从来都是猎杀者最好的掩护。
与此同时。
大夏湾,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隐约从东南方向传来。
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刘师长等人早已被惊醒。
披着衣服聚到了指挥部门口。
“哪里打枪?”
副总指挥眉头紧锁,望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那枪声的密度和节奏,让他心头一沉。
不像是小规模交火,更不像是根据地常见的伏击或袭扰。
“是杨村方向。”
副总参谋长经验丰富,立刻判断出来,脸色也变得凝重。
“独立团的防区。”
“这枪声……不对头。”
“交火很激烈。”
刘师长也沉声道:
“而且是从杨村内部传来的声音,不是外围接敌。”
“难道鬼子摸到村子里去了?”
这个判断让几位首长的脸色更加难看。
杨村是重要的外围支撑点。
独立团驻扎在那里,既拱卫前指侧翼,也监视着阳泉、忻州方向的日军动向。
如果杨村被鬼子夜间渗透甚至攻入,那问题就严重了。
“立刻派人去侦查!要快!”
副总指挥果断下令。
“命令警卫营加强前指警戒,所有人员进入战备状态!”
“派人去杨村,询问情况!”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前指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战士们纷纷拿起武器,进入预设防御位置。
“老总,要不要派部队过去支援?”
刘师长问道。
副总指挥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黑夜情况不明,贸然派兵,万一中了鬼子调虎离山之计。”
“或者在路上遭遇埋伏,反而更危险。”
“等侦查人员回来,弄清情况再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过,通知附近的部队,提高警惕,做好应急准备。”
“如果杨村真有变,我们要能立刻反应。”
“是!”
杨村东南方向。
约一里外的一片乱石坡。
山本一木停下脚步,举起拳头。
身后疾行的特工队员瞬间静止,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
他侧耳倾听。
后方,隐约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催促和喘息声。
距离大约几百米。
八路军的追兵,果然上来了。
而且,听这动静,人数不少。
但队形散乱,显然是凭着一股怒气在追,缺乏有效的组织和警戒。
山本一木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愚蠢的支那人。
以为复仇的怒火就能弥补战术和装备的差距?
黑夜,是你们最大的敌人,却是我最好的盟友。
“大佐阁下,追兵分三股,从左右两侧和后方包抄过来,距离六百米。”
侦察兵低声汇报。
山本一木点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紧张。
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从容。
他早就预料到八路军会追击。
遭受如此重创,以支那军人重视袍泽、性格刚烈的特点,不追反而奇怪。
而追击,正合他意。
“命令。”
山本一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第四小队,按原计划,布置延迟诡雷和绊发雷。”
“第一、二小队,在两侧高地进行两翼交叉火力布置。”
“第三小队,建立阻击阵地。”
“第五小队,随我机动,作为预备队和突击力量。”
“等追兵进入雷区,触发爆炸后。”
“两侧火力同时开火,打乱其队形,制造最大混乱。”
“阻击阵地负责截断其退路和援军。”
“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而是最大程度杀伤其有生力量。”
“然后迅速撤退。”
“记住,交战时间控制在三分钟内。”
“三分钟后,无论战果如何,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不得恋战!”
“哈伊!”
几名小队长低声领命,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布置陷阱,猎杀追兵,这正是他们最擅长的戏码。
六十名特工队员迅速而无声地散开,进入各自预设阵地。
第四小队将一枚枚精心伪装的高爆手雷、绊发雷布置在追兵必经的路线上。
山本一木带着第五小队。
悄悄移动到一处能俯瞰整个预设战场的小山包后。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追兵来的方向。
黑暗中,隐约可见晃动的身影,越来越近。
“准备。”
他低声说道。
乱石坡下。
孔捷带着警卫班,紧紧跟在一营和二营的后面。
长时间的奔跑和紧张,让他的呼吸有些粗重,但心中的怒火支撑着他。
一定要追上!
一定要让这些鬼子付出代价!
“团长!前面有动静!”
一名耳朵尖的战士突然低呼。
孔捷心中一凛,连忙示意部队停下,蹲下身。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坡。
怪石嶙峋,在黯淡的星光下投出幢幢鬼影。
夜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呜的怪响。
“看到了吗?”
孔捷眯起眼睛,努力分辨。
“好像有黑影在石头后面动……”
一营长压低声音。
“人数不多,是不是鬼子的断后部队?”
“管他是不是!”
“冲过去,干掉他们!”
“大部队肯定就在前面!”
孔捷把心一横。
“一营从左,二营从右,小心点,摸上去!”
“是!”
战士们分成两股,借着乱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坡上摸去。
孔捷带着警卫班跟在后面,心跳如鼓。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突然!
“咔嚓!”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断裂声。